话说完,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看起来,这点威胁,似乎不起什么作用。
顾晚卿心想,也是,对于她和席尧这类清高的人来说,外貌远没有贞洁重要呢。
剪刀往下滑至领口,慢慢地剪开,她说:“你之前说,如果你的男人跟我睡了,你会冲他吐口水,可沈冽那老男人,我没那么感兴趣,不过今天,我让你给冬瓜睡,怎么样?”
旁边一个女跟班笑道:“冬瓜,这女的,看起来倒是你的菜啊。”
冬瓜说:“他妈的,现在把自己那张脸搞得这么漂亮,起止是我的菜,刚刚摘下口罩,我看旁边这俩也都看得流口水了。”
顾晚卿弯眼笑:“美女的待遇是好,那你就给他们轮流上,怎么样?我这地方选的好吧,怎么大声叫都没关系,没人知道。”
几个男的蠢蠢欲动,陆染摇头,哭喊出来:“我说,我说……”
顾晚卿丢了剪刀,重新拿出手机录制:“说吧,真顾菲菲在哪里……不对,那女的还没进顾家门呢,她应该是叫,罗菲菲?”
“给我松绑,你这样拍出来,效果不好,看的人会以为我是被强迫的,可信度不高。”
陆染尽量让声音平静,牙关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抖。
顾晚卿一想,倒是有点道理,示意冬瓜给她松绑。
陆染低头揉着被绳子摩擦出血痕的手腕,顾晚卿不耐烦,喊她快点说。
她抬头,面对顾晚卿的手机,说:“我是陆染,是假顾菲菲,真顾菲菲,也就是罗菲菲,她死了,有人骗她一起爬山,在山里杀了她……是你顾晚卿干的吧?”
突然话锋一转,顾晚卿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愣神,似乎真的在回想自己有没有干过。
陆染在这时朝她扑来,在她肩上咬了一口,随即被冬瓜抓着头发拉开,又被踢了一脚,跪倒在地上。
顾晚卿捂肩退了两步,骂道:“你他妈……”
话音未落,陆染不顾头发被拉扯的疼痛,扑地上捡起那把剪刀,伸到脑后一下将长发剪断,转身“唰”地站起来,握住剪刀冲他们喊道:“不要过来!谁过来,我……我就杀了你们!”
她眼里充血,脸上挂泪,分明害怕,却梗着脖子,想跟他们拼命,又柔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丢下剪刀哭出来。
冬瓜扔了那一把乌黑的断发,觉得女生这样子挺可乐,笑了两声。
其他人也笑起来,顾晚卿“啧”了声。
冬瓜往前走,陆染举着剪刀往后退,他觉得有趣,逗她似的一直也没动手。
直到陆染退到靠近入场的位置,顾晚卿上前几步,不耐烦道:“你打算送她回家啊?要不要我给你俩打辆车?”
冬瓜确实有点怜香惜玉上了,那张白皙小脸怯生生的,眼瞳湿漉漉的,鼻尖泛红,泪珠子掉个不停,又想杀他,又想求他的可怜模样,让他恨不得要脱裤子干上了。
因顾晚卿发话,他不好再慢悠悠地,冲上去时,却猛地被突然进场的男人一脚踢飞,摔趴在地上。
没等众人看清,那高大身影夺了陆染手里的剪刀,掐住顾晚卿脖子按上墙,剪刀冲她扎过去。
“沈冽不要——”
陆染哭喊,嗓子嘶哑,嘴里血腥味弥漫。
剪刀差一点点扎中心脏,停了下来。
顾晚卿被掐得吐不出声来,面色涨红,感觉对方只要想,能瞬间掐断她脖子。
她瞪着眼,动弹不得,只能听沈冽讲:“我可以杀你,也可以救你,更可以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生不如死,不信,你就试试。”
话毕,男人提膝,依旧毫不留情地给了一脚,随即转身,脱了大衣,裹住跪地的陆染抱起来,大步流星离去,一路没人敢拦。
第54章
你全身哪里我没尝过,更……
沈冽把陆染放到车的后排, 理了理大衣,把她裹好,又摸摸小脸, 问道:“去医院?”
陆染摇头, 抬起一双黯淡无光的杏瞳, 平静道:“我没事, 我想回家,带我回家, 沈冽。”
他点点头, 关上门, 坐进驾驶室,开车离开。
陆染缩在大衣里, 被主人残留的体温包围,这时才感知身体各处都被冻得僵硬了,好像刚从冰柜里出来, 仿佛动一动指关节都会掉冰渣。
她抱紧自己, 直到身子不再发抖了,哑着嗓子轻声道:“要不然, 直接去顾家, 我想去坦白, 顾晚卿已经知道了, 她不会放过我,我自己主动,好歹争取一下宽大处理……”
“如果你现在坦白, 最大受益者就是顾晚卿,你甘心?”
陆染一惊,这声音从她前方的副驾驶位置传来, 她这时才知道,车里竟还有一人。
这人的声音,与沈冽的低沉正经不同,虽也是极好听,但总带着三分的戏谑,令人不好琢磨。
她偏头,前方那人也探出头来,果然,是顾景徊。
愣神的当口,对方看着她,又说:“你应该做的不是坦白,而是找机会先让顾晚卿在奶奶和爸妈面前失去所有信任,否则,真顾菲菲死了的事被他们知道后,属于真顾菲菲的那一份遗产会被顾晚卿至少分走一半,而你会被我和顾家告去坐牢,这种双败的局面,赢家只有顾晚卿,你愿意看到?”
没等陆染说话,驾驶室方向先响起一声不屑冷嗤:“你少吓唬她。”
顾景徊看向沈冽,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你家宝贝去坐牢,我只是例举有可能会发生的众多后果中的一个,”又看回陆染,“这话的重点是,你我双败,赢家顾晚卿,明白吗?”
陆染看着顾景徊,像不认识一样盯着,又说:“不会吧,是你在背后策划的这一切?”
顾景徊本可以不用出现,但他既然跟着来,就没想继续瞒着,大方承认:“是我。”
又说:“当时奶奶危在旦夕,我不得不这么做,为了她去世前的圆满,为她能有一丝好起来的希望,也为了之后重新立遗嘱,总之顾菲菲这个位置,必须要有人。”
陆染:“为什么是我?”
顾景徊:“罗圣美提供的名单里,你最合适。”
陆染:“什么叫最合适?”
顾景徊莞尔:“用来牵制沈冽,最合适。”
车子一脚急刹,停在路口等红灯。
顾景徊抓紧扶手堪堪坐稳,往左边投去无奈的一眼,道:“来的路上不都跟你坦白一遍了吗,沈弟?这件事,归根结底,还得怪她爸滥赌,不然我想找上她也没理由,对不对?”
沈冽冷着脸不言语。
任谁也不可能被利用后有好脸。
他心说,顾景徊这话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又或者,以他那人品,真没觉得这做法有什么问题。
你欠债,帮我做事,我给你把债一笔勾销,有什么问题?
顾景徊还真是这么觉得。
陆染想着,当顾菲菲这段日子,这大哥对自己也不赖,便说道:“想想,当时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其实,能当一段日子顾菲菲,我觉得还挺幸福的,就连唱歌唱哭了,大家都好紧张她。”
顾景徊眉心动了动,勾唇浅笑,心说这妹子还真是单纯又可爱,如果他亲妹没死就好了,大约,也会是这副样子吧。
陆染低下眼眸,又说:“可是,现在我不坦白也没用,顾晚卿都已经知道了,还录了视频,我在视频里亲口承认了我是陆染。”
顾景徊听了,并不当回事,说:“她知道,和她敢不敢说出来,是两回事,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堵她的口。”
又道:“听我的,你先报顾晚卿这一仇,后面,你再说实话,我会在奶奶和爸妈面前帮你一把。”
沈冽在这时开口:“陆染,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只听你心里的想法,这一次,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你这边。”
陆染看向沈冽,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说:“我要顾晚卿身败名裂!”
她知道,顾晚卿最看重她的舞台,她享受成为焦点,享受被追捧,可她配吗,她配成为别人偶像吗?
沈冽点头回应她:“好。”
顾景徊扶了扶额,这一对,怎么走哪儿恩爱秀到哪儿。
顾景徊被沈冽送回到饭局的位置,本来还约了麻将,却又没什么心情了,坐车回月湾公馆。
路上下起雨,一路越下越大。
他想跟裴诗文说,璨城又突然下雨了,莫名其妙的,你那边呢,下雨还是晴着,如果也在下雨,好巧,我很想你,如果晴着,那你有没有想我?
于是借由“汇报”陆染事件,给裴诗文去了电话。
说完陆染的事,他问:“你那边下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