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她负责执勤，下午放学后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先去主任办公室拿了执勤牌，结果又遇上教导主任在处理问题学生，跟家里说明情况后在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才成功拿到牌子。
把执勤牌放到书包里，她在学校公共停车棚解开自己的粉色自行车，脚一蹬就出了校门。
一中门口对着居民楼，每次放学这里都围的水泄不通，阮世昌本来说要派司机接送她上学，被她果断地拒绝了，等司机接上她回到家估计天都黑了，不如自行车来的方便。
四月的京北春意盎然，真是气候温和的时候，迎着风把她的碎发吹向脑后，红色的校服于风中啧啧作响，书包因为时不时的颠簸在前面的车筐里摇摇晃晃，夕阳照在她的黑瞳里落下橙光。
她喜欢在风里的感觉，被自由包围的无拘无束感。
从这条小巷里穿过去就能到她们家那条街，这里面砖砖瓦瓦路面不平，每次骑到这里她都会自动把速度降慢，小心地通过。
平时除了流浪猫流浪狗之外不会有人到这里来，小巷闭塞，路又难走，青苔遍布，要不是因为这条路最近，她也是不可能来的。
嘴里轻轻哼着小调，没走两步距离，突然听到前面转角处有声音，有点像是在吵架。
她离得远看不真切，只见一群和她穿着同样三中红校服的人半围在那里，在他们围着的中间有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靠在墙上低着头，脸被挡住。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继而是一阵哄堂大笑地调侃。
凭借她的经验和判断，大概率是她学校的一群小混混欺负中间那个人。
冷静地打开手机，她慢悠悠地继续往前骑。
“哎，怎么来了个妞?”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她，其他人跟着看去，果真发现沈池鱼骑车离他们这个方向越来越近。
“嘶，有点眼熟啊。”
“我去，那是不是高一一班的沈池鱼?”
“什么鱼?”
“就是那个年纪第一!长得特漂亮那个!”
他们的讨论未果，身在议论声中的她已经到了跟前，攥紧车把刹车停下。
她一手捏着车把，一手拿着手机，左脚点在地上，冷冷地抬眼：“我已经报警，你们最好放开他立刻离开。”
手心全是汗，沈池鱼有生以来救过猫救过狗也救过鱼，但是救人还是第一次。
那些人先是惊愕，再是疑惑，而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抱着肚子差点把眼泪笑出来。
“报什么警，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沈池鱼把手机转过来，“110”下正在拨通几个大字亮晃晃地在屏幕上闪动，这次几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全都呆在了原地。
谁他妈能想到她真的会报警啊!
连解释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先开口，皆懵逼地看着她。
柔风在小巷里穿过带着湿潮味，身后蹿过的流浪猫踢到易拉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声，她站在他们的对面，夕阳投下的阴影恰好将他们隔绝开，身处光中她白的不真切，姣好的容颜下神情倔强。
就这么僵持着，突然一阵低笑声在这帮人中传出来：“长大了啊。”
微哑的声音让她心中一颤，忍不住皱眉，面上一晃而过被看穿的慌张。
站在中间穿红色校服的人脑袋被一双大手扒拉开，闪到一边，沈池鱼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是这个人说的，这个被她一开始认为是“受害者”的人。
黑色长袖卫衣上标着“chien enragé”，白色挑染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狭长而深邃丹凤眼里是令人胆寒的冷意，薄唇微扬，下巴处一道刚刚愈合不久的浅色疤痕说明了这个人绝非良善。
看清人脸的那一刻，沈池鱼瞪大双眼，简直没法相信现在场景的真实性。
他单插兜走到沈池鱼跟前，她坐在车子上，恰好只到他胸口处，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憋着不敢顺畅呼吸。
手机屏幕被用力地戳了两下，震的她手发麻。
“想救谁啊?”
挑逗的语气，眼中的笑意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一段假报警电话视频，一时不知道是该说她假聪明还是真愚蠢好。
沈池鱼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又看了看他，算是彻底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数了数对面一共八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自己只有一个小白书包和小粉自行车，属实势单力薄不抗揍。
默默把手机收回来，她低着头小声说道：“路过，打扰了。”
脚正要用力蹬，车猛地被定在原地。
一只手抓住她的车把手，把她和车子生生止在原地。
“和我在这装不认识呢?”
听他这样说，本来打算看戏的一众人彻底傻了眼，老大和他们的年纪第一认识?
一年多没见，顾渊不仅比离开时高了好多，还和她印象中的少年相差太多，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在无法调节的尴尬气氛中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没有装。”
险些认不出来这一点她真的没有装，是真的不敢相认。
看她别别扭扭和他不似往日亲近的样子，顾渊就有些心烦，只是在国外上了一年多的学，怎么好像就和他疏远成陌生人了。
一腿跨到她自行车后座上，手抓着她的衣角冷淡道：“回家。”
“唉!哥，不是说和我们去吃重逢宴吗!”几个人见他要走有些急，好久没见刚聚在一起没两分钟就走算什么事。
顾渊瞥了他们一眼，无所谓说着：“吃个屁，没看见家里人来接了吗?”
沈池鱼只感觉车子后座一沉，连他暧昧不清的话都没琢磨过来，而后衣角就被用力拉了拉：“能不能走了?”
头脑懵懵的一用力就带着人和车子骑走了，心里不免暗暗吐槽为什么身后的人这么重，骑的她的腿好酸。
“刚放学?”身后的声音不紧不慢。
“嗯。”她还是有些紧张，连回答都透着几分小心谨慎，“刚放不久。”
默了一会，他才再度开口：“谁教你的蠢办法?”
“啊?”她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说道，“我自己研究的，明明很有用……”
之前她也用过一两次，都能唬住人，只是到他这里碰巧失灵罢了。
“噗嗤——”
无情地嘲笑声从身后徐徐传到耳边，沈池鱼脸不禁红了起来，有些生气道：“你笑什么!”
四月的风撩起额间的碎发，他眉目生情，盯着她的侧脸慢慢说：“下次别用这个了，不管用。”
“那用什么?”
很多事情不能真的报警，只要吓唬吓唬他们就行。
他轻声道：“试试看叫我的名字。”
“只要你喊，我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落日的余晖照在二人身上，遮住了她眼底那一瞬间的慌张。
“对了，你上高中没搞对象吧?”
沈池鱼鼓着脸岔岔说道：“当然没有!我可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不会随便谈恋爱的。”
“那就好。”
他头靠在她后背，轻哼：“沈池鱼，可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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