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冷哼一声,接着道:“此处早就被布满了蛊阵,从你们踏入小院的那一刻,便入了阵。”
“哦?”慕风挑了挑眉,问道:“那为何等到现在才出手?”
蛊魅骄傲一笑:“自然是将你们两个分开才好啊哈哈哈哈。”说罢,它幽幽的笑了起来。
但没笑半晌,蛊魅面色一转,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它低声道:“上次若不是姬绫在,你怎么会破了我的蛊阵?今日,我为阵眼,我倒要看看你的命,究竟有多硬!”
说罢,蛊魅从枝干上腾空而起,再次分裂分身化出长剑向慕风刺去。
顷刻间,黑云暗压,景色骤变。
他们又到了雪野之上。
寒风凛冽,习习凉风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冰针。
慕风微微勾了勾唇角,动也未动,任由无数冰针划伤自己。
他无声的笑了笑,苗蛊之书记载的果然没错,蛊魅心智果真仿若七岁孩童,他如此拙劣的激将法,竟能轻而易举的探出它的弱点。
这倒让他有些惊讶。
他解下系在双目的发带,眸底墨的如深渊一般,叫人瞧不出情绪。
骤的,分身捏准长剑,明晃晃的向慕风心口处刺去,慕风勾起唇角,张开双臂迎接长剑。
下一瞬,蛊魅忽然移至慕风身前,分身眸色微震,来不及收回刺去的剑,瞬间长剑直刺蛊魅心脏,殷红的血液喷溅而出,它不可置信的转头。
“你是,何事知晓....”
慕风唇角微勾,道:“不知是否为我的错觉,你们蛊虫上一直留存一股异香,第一次在蛊阵中闻到时我并未多想,但后续我又遇到噬舌蛊,椿蛊,甚至噬舌蛊的养料,它们都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直至方才,妖风拂过,我又闻到那股香气,起初我并未多想,直至你的出现,香气愈来愈浓,浓到我无法忽视,而后,你有说阵眼是你,我便想着,你就算再小,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弱点告知敌人,就在那时,我的余光撇见腰封处。”
说着,慕风将腰封处的小虫拾入手中,葱白的双指将小虫微微捏起,到蛊魅眼前晃了晃,而后猛的一捏。
眼前的蛊魅尖鸣一声,便连同着两处分身消散而去。
慕风见此,垂眸微微叹气。
今夜他是巧胜,其中也有赌的成分其对蛊魅的所有的了解皆从苗蛊之书中识得,那本书讲得并不细致,后半部分也不知为何被人撕下,若不是蛊魅心智尚不成熟,他或许真会再次载到这里。
届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又变成欲情楼温馨的小院,只是地上赫然出现一方圆阵。
慕风正站在阵中,他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此阵一番。
此阵是由白色粉末绘制而成,其阵中有字,笔画如前日字条上之字一般无二,其字样依旧杂乱无章他并不识得。
慕风抬眸,再次向月空看去,黑云再次飘动,红月出现,依旧挂在夜空。
慕风凤眸微眯。
那轮红月似乎更红了半分,他心下止不住的慌乱。
姬绫怎的还未上来?
她对蛊虫之事颇有了解,莫不是被什么新发现绊住脚步忘记呼喊他了?
慕风摇了摇头。
否认了刚刚的想法,还是决定到井底看一看。
他解开缠绕在井上的麻绳,将其拉至厨房旁的假山处,系上,并用力拽了拽,见其受得住大力拉扯,便将麻绳的另一端系在腰处。
而后慕风顺着井壁,便下了井。
井内,老人刚画好换生阵,便被石壁处的蛊铃打断,她皱了皱眉,心下些许不满:“又失败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怎的?老身想换副躯体离开此处,就如此困难?”
第11章
换生师 破除幻境
井底乌黑一片,只有井口处向内散发着微弱的光。
慕风左右转头,一眼撇见右边泛着星光的火折子,他走向前去,将火折子拾起,心头的预感更甚。
这就是他递与姬绫的火折子。
若不是遇到危险,她定不会将其丢在井口。
慕风眉头紧锁,将火折子拿至面前,轻轻出了口气。
火折子受风的影响,点点星光渐渐扩大,终再次燃起熊熊火光。
火光温暖而明亮,井底阴冷而漆黑,又常常有清风拂过,火光被清风扰乱跳跃几分。
慕风抬手将火光护住,而后移步将整个井底粗略的打量了一番。
井底四面石壁,地域极小,的确是井中井。
若按姬绫所说,有人将毒投至井中,若是此井与长安城内水源想通,那定会引得多人死亡,但自案发日到现在,长安内并无任何异样,难道此井并不与成内相连?是欲情楼单独建造的一口井吗?
慕风垂了垂眸,眼尾轻挑。
看来他要抽时间去工部一趟了。
心中定下想法,慕风便扫了眼整个井底。
他先是蹲下扣首敲了敲地面,见声音沉闷,又移步将四面石壁逐个敲击,直至敲至最后一个石壁时,声响终于有了异样。
忽地,面前石壁突然向内凹去,内里推出一方圆镜,镜内倒映着人的下颚,其余部分皆被头巾遮挡。
此番情景吓了慕风一跳,他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凤眸微眯,薄唇轻起,沉声道:“何人再此装神弄鬼!”
接着他便攥紧拳头,用力向前砸去,想打碎面前的铜镜。
镜中人似乎猜到慕风意图,向内缩了缩,石壁再次涌现,拳头挨到石壁,力气之大,坚硬石壁竟被打出些许裂痕。
疼痛袭来,慕风眉头蹙了蹙,面色不改的收回手,“为何不讲话!”
镜中人闻言,轻笑一声,声音沧桑道:“少卿,如此莽撞可是要吃亏的。”
慕风撇了撇嘴,并未言语。
前方石壁收回,铜镜再次推了出来,镜中依旧是人的下颌,其余部分皆被挡住。
镜中人唇瓣开合,道:“少卿,老身本意不想与你为敌,你且回去罢,今日权当没来过此地,也并未见过老身。”
慕风闻声冷笑,轻扯唇角,一字一句道:“姬绫。”
“她于老身是至交,今日请她入井有事相谈,不多时便会放她出来。”镜中人解释道。
慕风剑眉微挑,勾了勾唇角,冰冷的目光中满是坚定之意,他坦然道:“若我不呢?她是楼中之人,也算得我们中原子民,我是官,官守民,天经地义!”
镜中人听此,不由得轻扯唇角讥讽一笑,阴阳怪气道:“对,她是中原子民,天经地义哈哈哈哈。”
“既然少卿执意硬闯,那老身便不再客气,少卿好运。”
言罢,铜镜向后移去,石壁上移,墙面恢复如初。
紧接着,慕风身后的井中传来丝丝缕缕的虫鸣之声,声音愈来愈大,不过片刻,便有无数蛊虫从井内爬出,缓缓向慕风蠕动。
慕风见此,神色一怔,急忙躲过飞奔而来的蛊虫,井内地域狭小,他处处受限,不好躲避。
——
老人撤回铜镜,无暇观看壁外场景,她拄着拐杖,缓缓走至姬绫身前,眸色贪婪的紧盯着姬绫的玉面与身躯,她盯了半晌,不自觉的发笑,她抬手替姬绫拾去眼角的泪滴,嘴里喃喃:“别哭,马上老身将取代你,成为整个苗疆最尊敬的蛊师!届时老身会给你选个风水宝地,将你...”
老人青眸微动,向后扫了一眼,“将你们葬在一起罢,这样也有个伴。”
姬绫紧闭双眼,眉头紧皱,似在承受莫大痛苦,她樱唇味张,发出些许婴啼之声。
老人低低的笑了两声,便将子蛊吞入口中,静静的坐在树下,等待两蛊交换。
姬绫忽感身体沉重,无限坠落,好似坠入十八层地狱一般,暗无天日。
她缓缓睁开双目,入眼的便是一方圆阵,阵中发着耀眼的绿光。
忽地,一堵红色围墙拔地而起,姬绫眸色闪过一丝恐惧,玉面发白,双腿发软,不自觉的向后退去,不料四周围墙四起,她被困在四方围墙之中。
四周满是刺目的红,红色的天,红色的地,红木的围墙,她背靠围墙缓缓滑落蜷缩在地。
姬绫止不住的颤抖,将头埋入膝盖之中,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滑落。
她好似回到小时候,被人关入满目血色的地下室,地下室蛊虫甚多,它们用力撕咬姬绫,吃她的肉钻入她的身体之中。
无尽疼痛袭来,她无声的哭泣,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她当时怕极了,用力拍打通向地面的方门,可惜无济于事,家主才不会放她出来。
只会冷冷的丢下一句——
“成不了圣女,你便是家主捡来的畜生,畜生不配活在阳光之下。”
儿时的记忆宛若万千丝线,将她牢牢困住,她双手抱头,娇躯止不住的颤抖,嘴里呢喃着:“我不要想起,我是畜生,我不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