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霜听了姬绫的话,桃花眸剪了剪,樱唇轻扯,鄙夷的话说出口:“欲情楼的姑娘啊~”
她拉长尾音,轻笑一声,捏裙朝姬绫走去,挡住路,道:“果真是青楼的庸脂俗粉,真是见个大户人家就贴。”
姬绫脚步顿了顿,并未听轻慕元霜的话,只觉头昏的厉害,忍不住抬手轻抚太阳穴。光洁的额头处渐渐涌出细密的汗,她抬腿绕过慕元霜,只想快些回去休息。
只是刚将人绕过,姬绫的手腕便被人狠狠的攥住,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抬眼,见慕元霜再次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便借力往她身上靠了靠,想由此缓解下。
慕元霜见此眼底随划过一丝不悦,但姬绫此举刚好合她的意,她勾了勾唇,将樱唇凑至姬绫耳边,低低的道了句:“你便死了这条心罢,哥哥早已有了心上人,那人比你优秀的多,不管是家境还是...”说着慕元霜轻抬藕臂,玉指戳了戳姬绫的肩膀处,接着道:“身子。”
说罢,她一把推开姬绫,想抬腿离开。
但姬绫现下正虚的厉害,浑身无力,又没了支撑,她好似迎风飘落的柳絮一般,直直的便要倒了下去。
慕元霜见得姬绫此样,心头一跳,惊慌道:“喂!你怎的了!”
她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快要倒下的身躯,将人拉至怀中,姬绫身子很轻,慕元霜一手便将人扶住了。
随后她慢慢蹲下,使得姬绫缓缓躺至地上,她余光撇见姬绫苍白的面色与额间的细汗,话语有些结巴:“你,你别死啊!我,本小姐就推了你一下而已啊,什么都没干!”
“来人啊,大夫!快叫大夫!”慕元霜大声呼喊。
远处的慕风回来就见得此样,眉头紧皱,面色沉了几分,大步跑来,他眸光轻扫过慕元霜,并未言语。
慕风伸手,一把将姬绫拦腰抱起,大步向就近的厢房走去。
慕元霜紧随其后,他看着自家兄长,心下有些犯怵,她眉头低了低,想为自己开脱确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在后默默的跟着。
三人进了屋,景元正巧带着大夫过来,大夫先行对慕风颔首而后便直奔着床上的姬绫去了。
大夫抹着姬绫的脉抹了半晌,微微叹了口气。
慕风见状,上前问道:“冯大夫她可是严重?”
冯福闻言,抬眸看向慕风,道:“无碍,许是饥饱痨了,日后需得注意休息,姑娘身子十分羸弱,我且先开些调理身子的药物,日后可不许如此劳累了。”
说着,冯大夫起了身,便到桌旁写药方了。
忽地,他抬眸看向慕风,手指微曲示意。
慕风明其用意,俯下身来。
冯福低声道:“少卿,姑娘身上些许星星点点的伤痕从何而来?”
慕风垂眸,仔细想着,而后道:“蛊虫啃咬。”
冯福闻言,面露惊讶,双目微震,道:“可是真的!”
慕风点了点头,问:“最近欲情楼一案涉及不少蛊术,就连我昨夜也差点受了蛊虫灭口。”慕风说着,眸光微沉,问道:“冯大夫可是知些什么?”
冯福点了点头,道:“此伤痕可不是一般蛊虫啃咬,那是巫蛊之术啊!”
慕风刚要说什么,一股尖锐的嗓音从屋外传来“柔贵妃驾到——”
屋内之人皆是一顿,站在一旁的慕元霜轻步至慕风身侧,低声道:“柔贵妃怎的来了这里?她就算出宫不也该是去街上逛逛,来大理寺做什么?”
慕风镇定自若,他早就知晓,不然方才怎会回来的如此之快。
他没回慕元霜的话,只是嘱咐了句:“你在屋内好好照顾姬绫姑娘,你不属大理寺内人员,不必出门迎接,若是贵妃问起来,便说照顾病人便可。”
慕元霜撇撇嘴,面上虽不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言罢,慕风等人便抬腿出去了。
此刻院内一片寂静,数人正围一顶轿辇扣首。
艳阳高照,暖风习习。
纯金长轿泛着金光,两边窗口处皆站着一位身姿玲珑,面色严肃的丫头。
轿辇窗口处挂有薄纱,根本看不清轿内之人何许模样。
慕风大步走向前去,身姿前倾,耐心的恭候着。
直至等了半晌,轿内之人才徐徐开口,她声音婉转,好似江南缠人的风,带着些许清甜。
“少卿可让本宫好等。”
慕风闻声,脊背一凉,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道:“贵妃恕罪,是臣接待不周了。”
柔贵妃轻哼一声,道:“本宫哪是那么小气的人。”
接着,柔贵妃又道:“据说上次逸儿来此,被你们捉弄将案板粘至桌上,使他丢了脸面?”
慕风解释道:“非也,并非我们有意捉弄,那案板是被贼人粘了去,那贼人污蔑大理寺,蓄意挑逗皇子与大理寺之关系,并与欲情楼一案颇有联系,现下已被捉回狱中,等候发落。”
“哦?”柔贵妃玉手轻抬,顺着窗子伸出,芊芊素手处挂着名贵的护甲,她素手微拢,纯金的护甲一下一下的敲着轿辇。
窗口的蓝衣丫头闻声受意,走至慕风身前,将怀中一封信件递与慕风,她道:“此信是由太子亲笔书写,还请少卿得空过目。”
而后,柔贵妃再次开口:“本妃今日只想给逸儿讨个公道罢了,既然是贼人所为,本宫便不追究了,只是今日一早太子送信,需得本宫亲自嘱咐少卿,‘欲情楼’一案不必再查,至于结案字句,太子已为少卿写好,少卿照做便可。”
娇媚的嗓音宛若清泉,从轿内缓缓传来,众人皆是一惊。
慕风眉头紧蹙,张了张嘴却并未言语。
他低头瞧了瞧手上信件,瞬间觉得此物异常烫手。
院内之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疑惑,却不敢问出声来。
“为何不查!”
忽地,一抹铿锵有力的话音传来,众人齐齐回首,只见姬绫身姿柔弱,仿若细柳,她手扶门框,勉强站在众人面前,但神色异常坚定。
姬绫嗓音带着些许质问,沉声开口道:“敢问贵妃,为何不查?”
第13章
步摇 你不觉得她头上少了些东西?……
慕风看着门口处扶墙勉强站立的姬绫,抿了抿唇,眸色情绪深了几分,他目光右移,向屋内看去。
慕元霜抬眸便瞅见如此,她眸色慌了一瞬,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樱唇无声的说了句:我拦不住她。
“此案现下正寻出不少线索,若是寻着线索查下去,不出数日定会水落石出!”姬绫扬声问。
轿辇旁身着粉色衣衫的丫头见状,眸色一暗,向前一步,厉声道:“放肆,贵妃吩咐,你做便是,哪有那么多为何?”
粉衣丫头挑了挑眉,星眸撇向一旁站立的慕风,樱唇轻扯,道:“少卿,贵妃来此,需得大理寺全部人出院迎接,怎的这两丫头却在屋中?莫不是瞧不起贵妃?”
慕风闻言,面色一僵,他缓了缓神色,朝向轿辇作揖,解释道:“娘娘恕罪,此二人本不属寺中之人,且身受重伤,所以....”
“所以你便让她们在房中休息?”幽幽的话语从轿内传来,带着一丝怒气。
姬绫闻言,明了慕风的用意,她眸色深深的看了慕风一眼,向前一步岔开话题:“贵妃驾到,是民女迎接不周,还望贵妃恕罪,但此案牵连甚广,不得不查。”
说罢,姬绫移步至轿辇前,曲腿下跪扣下一头。
不过等了半晌,也不见得有人回应,姬绫依旧安静的跪着。
现下正艳阳高照,只跪了这么会姬绫便觉得极热,细密的汗珠顺着面颊低落至地上,瞬间被尘土包裹。
忽地,姬绫竟觉得有些憋屈,来此中原,隐藏身份,一直用的便是妓女名头,做何事都是困难重重。
她也想过禀明自己身身份,赢得查案机会,可现下苗疆与中原关系她并不了解,她并不管事,当初做苗疆圣女也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姬绫唇线渐渐拉直,倘若她禀明身份,会是什么后果呢?
或许是被人当做卧底,乱棍打死?
她是苗疆之人,何况还是圣女,再加上欲情楼案与蛊虫颇有联系,她定会被推至风口浪尖。
所以,在没有重大发现之前,她只能隐藏身份,不管前路有多少困难,她都得护好身份这层。
又会了会儿,清风起,纱幔翻飞,隐约见得轿内之人身子一歪,沉声道:“此事,不是本宫可决定的,是太子亲自传与本宫,要本宫告知少卿,本宫不过是那四方宫里的一名妃子罢了,今日寻得出宫也费了不少功夫,姑娘若是想申冤...”贵妃话语至此,顿了片刻。
“还得去寻得太子应允。”
姬绫抬头,自下而上的望着面前的轿辇,此轿华贵,轿身皆为纯金打造,在耀阳下泛着金光,四面有纱幔遮窗,使人见不清轿内之人的模样。
“起来吧。”贵妃道:“本宫知你是欲情楼中之人,楼内上下四十三人皆殒命于此本宫同为女子,本宫也是心扉痛彻,奈何本宫不过是个妃子罢了,帮不得她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