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他问道:“冯大夫可是经历过什么?”
冯福微微起身,抬头时余光忽的撇见姬绫脚腕处,在见前者脚链的瞬间,瞳孔蒙的一缩,双腿有些发软。
他战战兢兢的抬眼看向姬绫,姬绫也发觉了不对,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眸色渐危,冷冷的盯着冯福已表警告。
冯福见此,猛地垂眸不敢再直视姬绫的双眼,音色有些发颤道:“想,想当年,我夫人便受的此蛊危害啊!”
慕风面色划过一丝动容,并未发现二人方才的交涉,权当是冯福伤心过渡而声颤,他问道:“贵夫人怎的了?”
说罢,慕风将一旁的木凳拉了过来,扶着冯福坐好后便关门给屋内之人皆倒了杯水。
冯福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强压下心中对姬绫的恐惧,微微叹了口气。
他道:“那年我正是年少轻狂,有着游历天下的夙愿,那时我到了苗疆,也是青春年华情窦初开,与一苗疆女子相恋,她叫蝉衣,可谁知蝉衣因天赋及高成了待选圣女,不得与人相爱,我们本想私定终身逃走私奔的,奈何缘浅,我们被苗疆圣姑发现,最终使得我们被迫分开了,我们二人本想约定她选定圣女时成婚,但天有不测风云啊!
蝉衣失踪了,失踪在了圣女选拔前夜....
当人们找到她时,她尸身面貌早就不成模样,浑身乌黑,其瘦无比,好似被人活生生的吸走了生气,我当时闻此消息悲痛欲绝,前去查看尸身,也是因得我送她的簪子才得以认出。
后来,我听说那是换灵师所为,一些老的换灵师可用换生蛊吸走妙龄少女生气,获得永生,但那畜牲蛊技高超苗疆圣姑都不敢招惹,只好作罢。
我当然不愿,我查阅古籍,只为寻得那畜牲的弱点,那天我笃定决心去杀了那畜牲,可谁知那畜牲蛊术修的极为厉害,我也因的那次落了病根,苗疆圣姑所说,我活不过六十了,唉。”
慕风闻了此话,瞳孔一震,他道:“冯大夫今年可是五十四?”
冯福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扯出一丝笑容,无所谓道:“也罢,大不了我便去陪蝉衣吧。”
姬绫听后,眸色垂了几分,纤长的睫毛轻颤,抬手托腮心下沉思。
几年前苗疆似是有个的女子死于换灵师之手,但具体是谁她并不清楚,只是有些耳闻罢了。
而几百年前换灵师也皆被苗疆鄙夷,驱逐,甚至是抹杀,至于冯福说的那个......
难不成和欲情楼中的换灵师是一个人?难道她是几百年前的那个漏网之鱼?
姬绫抬眸,看向正安慰冯福的慕风,对他的话并未分出真假,而且冯福似乎已经知晓她的身份,倒是个麻烦。
想此,姬绫眸色深了几分,看向冯福的目光愈加不善。
她手中摩挲着白月瓷杯,视线在冯福与慕风身上来回横跳,不知具体想着什么。
忽而,玄关处传来敲门声,“少卿,现下宫中传来旨意,速速请你去宫去呢。”
慕风回头应了声好,便嘱咐着姬绫道:“我去去便回。”
姬绫轻嗯一声,将慕风送出了门。
待到慕风走的远些姬绫微微偏头,看向一旁抖成骰子的冯福,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谁料不等她开口,冯福便说出一句震惊她的话——
第16章
榫卯案 化骨散
“圣女饶命,晓榫卯店那几人的死因是化骨散所为!”说着,冯福双腿一软,跪坐在姬绫脚下。
姬绫闻言眸底略微震了一刹有迅速恢复如常,她峨眉挑了挑,一只玉足耷拉着,摇摇晃晃银饰铃铛脚链清脆作响,她似是不信,眸底泛着寒光,朱唇轻启:“他们死又关本圣女何事?”
她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站在冯福面前,眸色晦暗不明,瞧不出情绪,“还有,你是如何认出本圣女的?”
冯福声音发颤,身子止不住的抖,好似一个极震翅膀想要飞扬的蛊虫,他略微抬了抬眼眸,哆嗦着说出话来:“圣女手腕的银饰,只有苗疆管事之人才能佩戴,且不说我曾游历苗疆,见过圣女饰品,就您那通身的气派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姐....”
话毕,冯福抿了抿唇,又忍不住的抬眼瞧了瞧姬绫,她依旧笑得明媚如春风,但冯福却觉得这笑里藏这锋利的刀。
“和本圣女阿谀奉承没用,榫卯店几人的死因状如何?”
冯福回答道:“尸体现下已被抬入大理寺,老身曾偷偷瞄过一眼,那几人尸身泛红,且眼球凸出,舌头伸的老长,其下半身已然化作一摊血水,这这明显是...”
姬绫眸色微眯,“你可看清楚了?”
言罢,冯福眉头低了低,算是默认。
姬绫抬手托腮,垂眸想了半晌,便微微俯身,微凉的玉手轻捏冯福的下巴使其微微抬起。
冯福见状,眸的恐惧更深了几分,身子紧绷着,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姬绫的一举一动,生怕姬绫对他做什么。
姬绫瞧出他眼底的情绪,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冯福的脖颈处,似是在摸着什么,忽的,姬绫眸低色的颜色缓了几分,她放开冯福的脖子,收回了手,轻声道:“你还有五年零三个月的活头。”
冯福苦笑一声:“我早已知晓。”
姬绫却没接他的话,只是眼底略微带了几分惋惜,方才她摸得他脖颈处,确实与常人经脉不同,但冯福的话她并不能轻易相信,毕竟死而后生,在苗疆也是常有之事,谁知此脉是否伪造呢。
“起来吧,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姬绫收回思绪,轻声道。
冯福闻声起身,看着姬绫义正言辞道:“老身命数已尽,最近欲情楼一案蛊虫泛滥之事我也略有耳闻,还望圣女能尽快帮助少卿勘破此案,还中原一个平静。”
姬绫点了点头,道:“自然,两国之事,既然我已知晓,就定会出手阻止,不会再让两国然起硝烟。”
冯福又道:“那圣女身份..”
姬绫眸光一撇,指尖稍用力藕臂轻甩,一滴血珠便飞至冯福半开半合的口中。
那速度极快,冯福根本来不及躲闪,蛊血已然顺着口腔向下流去。
姬绫看着指尖用割开的划痕,一字一句道:“你中了我的蛊血,今后老实些,至于我的身份,保密,权当我是欲情楼内的一位博学姑娘。”
冯福抿了抿唇低低的应了声好。
姬绫道:“带我去殓房中寻得榫卯案尸身,我要亲自瞧瞧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姑娘,那尸身有一半都化成血水,无法搬运,若是搬运也定会损坏不少线索,所以少卿并未令我们将此搬回大理寺,而且殓房目前并未建好,所以尸身还在店中。”冯福解释道。
听了冯福的话,姬绫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歇息罢,我知道地方自己前去看看便可。”
冯福拱手作揖,对姬绫向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姑娘慢走。”
冯福将姬绫送至门口,还贴心的自掏腰包为姬绫置办了个马车,就怕姬绫累到,姬绫没坐,她笑着回绝了冯福,顺着来时的记忆转身向案发地走去。
自她来此长安,一直忙于它事,并没有时间来的及好好看看此地的风景,现下正好是个机会,化骨散所留存时间较为长久,地点里大理寺不远,步行不到半刻钟便到了,晚一点也无妨,她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仔细瞧一瞧看一看此地的风土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想罢,姬绫兴致极好的抬腿向远处走去。
而站在门口的冯福见姬绫走的稍远些,狡黠的眸子转了转,又招呼了个马车向宫内驶去。
——
榫卯店随开在长安,却不是繁华的地带,此处略微有些冷清,周边随意支些小吃摊位,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极为稀疏。
姬绫偏头看去,只见店门出挂着一到牌匾,上面写着“董记榫卯”四个大字,不知是否因着死了人的缘故,整个店铺倒是带着些许凄凉。
姬绫目光下移,瞧见木门处封条半虚的贴在门上,她挑了挑眉,倒是惊讶。
不知谁人如此大胆来此死去人的地方,也不怕被鬼魅缠了身子。
她勾了勾唇,推开木门,跨过门槛向店铺内走去。
店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石制的地面湿润一片带着略微暗红,姬绫捏着裙角,微微蹲下白皙的玉手顺着湿润的地面蹭了蹭,而后捻了捻,凑到鼻前一闻。
一抹熟悉的虫腥臭味袭来,正是化骨散无疑。
忽地,一旁里间传来微小的动静,好似有人轻挪桌椅的响声。
姬绫眸光微微一凝,好似穿过里间的木门向内穿透而去。
姬绫动作轻了几分,她轻手轻脚的向里间走去,顺势从一旁桌上取了个细小的银针捏在手心,以备不时之需。
怎料她刚走至里间门口处,木门突然向内开去,一个人影显现,姬绫眸色一沉,抬手就要将手中的银针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