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眉心一跳,心中猜了半晌也未明其意,他实在不知,为何这几日顾轻舟老问他娶妻之事,他虽心下有着那抹身影,不过二人现已分道扬镳,早没了可能,他低了低眉只微微颔首,“臣却无心情爱。”
顾轻舟微微偏头,并未搭理慕风,启唇道:“今夜本宫会派浮生楼下层楼人前来作乱,你先行安排,诸多事宜由你与慕风相互配合,尽量少伤楼人性命,本宫会特派一名暗探由你们捉住提供情报,
记住,定不能要顾之远瞧出端倪,他为人谨慎细心,你们需要着重安排,将此事引起众怒,才好推进后续发展,
后续得了浮生楼具体位置,慕风你先去查探,不过是去鬼市,为本宫寻得一物罢,具体何物等你走前本宫会告知与你,至于后面如何与三四皇子交代便不需本宫教你吧?”
慕风眸子渐暗:“知晓了。”
“这天下,马上便是本宫的了。”顾轻舟向外看去庭内葱郁清新,树叶摇曳,花枝颤乱,有摇摇欲坠之态。
“殿下可小心隔墙有耳!”吴观抬头急忙提醒道。
顾轻舟轻笑,“放心,他们两个现下也忙着呢、、”
*
另一边,顾清淮在回到房中后又折了出来,悠哉悠哉的在知县府内闲逛,直至走到稍远些的院落,顾清淮警惕观察过四周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笛,竹笛小巧而轻便,呈青绿色,上面挂着稀稀黄穗。
顾清淮抬手将竹笛送至嘴边,轻呼一口气,向内吹去,余音绕梁,天边顿时飞越几只白鸽。
白鸽闻笛声而落,顾清淮眸色一亮。
“到本皇子这来。”
白鸽似有灵性一般,真就直直飞落顾清淮肩头上。
顾清淮侧目抬手将白鸽取下,手中捏着一张字条向白鸽右腿处的暗红小筒装去,白鸽很是老实的被他摆弄着,直至顾清淮将字条装好,他摸了摸白鸽的头,双手向空中一扬,白鸽便飞走了。
此事他需得与母妃商量才好动作。
顾清淮当然知道他们三人此番来边境的用意,父皇现已病重,目前虽立下太子,却依旧以考验的形式派遣三人到边境争夺储君之位。
此位,他必得,这是他与京城怡红院内娇美娘之约定,那美娘答应过他,若他争成皇帝,那林娇便要与他共度一生。
为得美人争皇位,日后他若真成了圣上,此事也算一段佳话。
顾清淮如是想着,眼底闪烁几分,脑海里不自觉涌出美娇娘的容貌,顿时觉得浑身燥热不堪。
他需得先去找人泄泄火。
不过顾清淮刚走知县府至长廊旁,便被一抹话语绊住了脚。
“三哥不是倦了,怎么没去房中歇息?”
顾清淮眉眼一撇,斜眼瞧他,“本皇子去哪,还需与四弟报备?四弟莫不是管的过宽些?”
顾之远翻了个白眼,启唇不咸不淡道:“可是已经与安贵妃联络了?”他幽深的眸子如炬般直勾勾盯着顾清淮,仿佛能洞察人心。
顾清淮闻言神色一顿,身上的烈火不自觉降了几分,他抿唇,佯装镇定的蹙了蹙眉,没好气道:“什么?本皇子与母妃联系做何?不过才离家四日,本皇子也不是那三岁孩童,离了娘便活不下了,四弟莫不是在开三哥的玩笑?”
“四哥莫要装了,”顾之远开门见山,嘴角缓缓勾起笑意,道:“与四弟合作吧,一同将太子拉下马,若四弟夺了皇位,便下旨将怡红院的林娇花魁赠与三哥如何?”
第34章
对弈 尽早安排
顾清淮眉心一跳, 他竟没想到顾之远如此开门见山,他眉头一拧,目光紧盯了顾之远片刻,又垂下眼帘, 似乎在斟酌。
“三哥若是不愿便罢了, 毕竟皇位之事, 还是自己亲力亲为好较, 倘若将来兵戎相见,三哥莫要怪四弟痛下杀手。”顾之远唇角一扬, 家常便饭般平淡对将话说出口,又颇有些无奈的摆摆手,转身欲离去。
“等等。”顾清淮开口, 抬眼问:“我竟不曾知晓四弟竟有如此胆识, 敢在这葱葱小院将大逆不道之话道出口。”
顾清淮咧嘴一笑, 低手在廊边捏了只菊花, 菊花青枝玉叶灿如圆日,他捏着手中的花茎,低眸打量着,猛的指尖施力,引得菊花折腰, 花瓣凋落, 才抬眸看向顾之远, 嘴角挑过一抹讥讽, “你就不怕三哥将这话写入父皇交代的每日折子?”
顾之远鼻腔出气,轻哼一声,音色懒散,丝毫不惧“三哥随意, 不过依现下形式而言,你我争斗,不正顺了二哥的意?
你我身份本就不如二哥,名声更是,且不说他还有京城清流之首慕志平长子慕风,慕风如带慕家站队,你我再鹬蚌相争,不正叫渔翁坐收利益?”
顾之远一番话倒是点醒了顾清淮,他眸子眯了眯,有些动摇,不禁对眼前的顾之远高看几分,他自小看不起商人,却不曾想顾之远能将此事想的如此之深。
“做生意与官场同理,尔欺我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交朋友看利益,又生而帝王之家,自是要多思几分,才能活得下,四弟可不如二哥,有强大母家撑腰。”顾之远拖着尾音,轻描淡写道。
顾清淮眸子转了转,心底打着算盘,扬头称赞,“四弟说的是,现下你我是该同仇敌忾”他唇边扬起笑容,抬手轻锤过顾之远的肩头,故套近乎,道:
“既四弟开口,那我这做哥哥的岂能辜负了美意?”
顾之远眸底闪过一丝暗光,“三哥爽快,等事成之后,四弟定将怡红院花魁林娇送与榻上,任由三哥欢愉!”
“好!”
两人达成共识,各自心怀鬼胎的回了房。
*
夜半时分,慕风侧躺榻上阖眸养神。
银辉洒下,房内烛火摇曳,半明半灭,枕边轻放一红宝石簪,闪着暖光。
今夜太子安排行动,他怕误事,一直没敢睡
他睁眼,抬手向枕边摸去,将簪子攥入手心轻抚着,眸间荡起阵阵柔意。
猝然,房内木窗猛的向内开去,慕风眉眼一顿,起身将簪子藏入枕下。
人影因月光射入地板,空气中莫名弥漫一丝血腥味。
“何人?”慕风摸了摸鼻尖,拧眉盯着窗外之人冷声道。
窗外之人未答,脚下用力向上一蹬,向房内跳去,摘下黑色面罩,慕风眸色一诧,惊道:“太子殿下?您怎么、、”
“废话,去给本宫找来件干净的外衫。”顾轻舟忍痛捂着右臂处,额头满是细汗,唇色乌青,似乎中了毒。
慕风闻言迅速打开窗前小柜,将一件藏青长衫拿出,捧在手心,轻放至顾轻舟身旁。
随后又在抽屉里拿来金疮药与绷带。
顾轻舟接过衣衫,将自身夜行服脱下,露出手臂上狭长刀痕,刀痕不算深,流出血液却是乌黑的,他胡乱将金疮药撒过,慕风扯过绷带缓缓将其手臂缠住,轻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极为静谧,二人皆未言语。
慕风底眉抬眼微探向顾轻舟。
顾轻舟盘腿坐至榻上,催动内力将毒素逼出,啐一口乌血,唇色终于正常些,他擦了擦嘴,看向慕风开口道:“今夜当真是险,差点便被顾之远捉了去。”
“殿下去楼中了么?”慕风试探询问。
“当然,不提前去如何安排今夜之事?”顾轻舟将藏青外衫穿好,遮住夜行衣,曲腿下榻,却不曾想藏青外衫一角流苏勾住玉枕,连带着枕下的红宝石簪子一同摔至地板,铮的一响。
慕风瞳孔一震,又迅速恢复平静。
那簪子顾轻舟识得,正是他捉姬绫那日姬绫所带之物,这几日顾轻舟频频点他娶妻之事,若是被顾轻舟发觉他存心忤逆,那姬绫、、
不对,慕风眉心一动,难不成顾轻舟知晓姬绫对他所隐藏的身份?
顾轻舟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若顾轻舟发觉自己有了软肋,或许会派人将姬绫软禁,以此来控制他。
慕风跟随顾轻舟多年,顾轻舟的手段他自然知晓,若顾轻舟知晓他已有心悦之人,定会早有动作,毕竟竹雨轩那日他已经露了马脚,顾轻舟虽有意试探,慕风也在赌,但顾轻舟并未多言,反而轻而易举的将姬绫放出,这倒叫慕风不得不怀疑。
他一早便对姬绫身份好奇了。
他早就考量过。
但姬绫不愿说,他也未问罢了。
顾轻舟瞥见宝石簪子,又见慕风未动,俯身将其捡起眉心一挑,唇边轻扯,勾出一抹莫名笑意。
他将金簪握在手心把玩,良久才抬眸斜看慕风,轻笑一声,道:“果真是她?”
慕风抿了抿唇,抬眸看顾轻舟,眼底丝毫不惧,大方承认道:“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