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又道:“我现下在边境,与京城难以联系,你能否带我给景元或林叶寄信一封,给元霜爹爹报个平安?”
“嗯。”
“还有这个。”慕风从怀中拿出已经断成两节的红宝石簪子,“这是你落在我那的簪子,本想回去给你的,可惜,我没保存好,抱歉。”
姬绫低眸扫过一眼簪子淡淡开口:“送你了,坏了的东西,我不要。”
慕风眼底暗淡,“我下次买新的送你罢。”
“不用了,下次能再见再说罢。”姬绫偏头看他,“你保重,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套我的话,但我还是告诉你,
我的血,与常人不同,若是落了旁人之手,可能引起暴乱,你若知晓何人有,最好销毁。”
她抬手将碎发挽去耳后,“否则,我也不知晓他们会用我的血养什么蛊物,若蛊成,到那时便不是两国边境动乱这么简单了。”
慕风闻了她这话,垂眸沉思片刻,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腰侧的包袱,应了声好,姬绫便带着慕元霜转身离去了。
慕风看着姬绫窈窕的背影,待她俩走的稍远些,直到看不见时,他将腰间的瓷瓶拿出,将里面的血倒出去,见血液慢慢渗进地里,又抽出长剑,向自己臂膀一划,迅速划出一条幽深的口子。
他面色如常的将臂膀的血液引入瓷瓶,而后简单包扎了下,便也离去了。
既然姬绫说她的血不同,那他便信。
太子既然要杀他的全家,那他也不会在对他唯命是从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既然顾轻舟要斗,要杀,那便来吧。
月关透过云层,寒光自天而泄,冰冷剑辉倒映凤眸,残风卷叶,男人在风中静立,眸底沉如静潭,杀意在心头滋生。
*
姬绫与慕元霜从鬼市回到青石镇,已是辰时末了。
慕元霜落得眼睛迷蒙,困的紧,姬绫却还是先带她去了信馆,毕竟她人不在中原,还是先报平安的好。
也能以此让慕家对京城形式严谨些,这丫头娇贵单纯,姬绫不想她出来一遭便没了家。
京城的形式姬绫虽然不了解,但她也能分析出来,既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追杀慕元霜,便能看出现下掌权人的实力。
她曾对慕家略有耳闻,慕家虽不是什么朝廷命官,却是清流之首,如若清流世家站队,那么便可代表掌权人的品行端正,若不站队,便恰恰反应掌权人心狠手辣,如此追杀慕元霜,便是那掌权人想杀人灭口,或亦是将嫡出子女杀害,推庶人上位,更好掌控。
如此,慕元霜给寄信家报平安,一是报平安,二便是给家提醒。
不过当两人走进青石镇后,姬绫还是略微一惊,才过了一晚,这镇上倒是变了些许,兔子灯虽然依旧挂着,街中却搭了一个大大的圆台,看来小虎子说的贵人择亲就快了。
姬绫拖着慕元霜出来信馆,路上再碰了小虎子。
远远瞧着,小虎子眼神警惕,左右看着人,然后从桌下钻出来,小胖手偷偷摸摸的摸向高台的果子,慕元霜见了,立马提起精神,坏心眼的走到小虎子身后,猛的做了个鬼脸,将小虎子下的扬声惊叫,手中刚偷的果子滚落地上。
慕元霜打趣他,“哎呦,怎么偷东西呀!”
小虎子立马瞪大眼睛,将食指挪到嘴边,“嘘!”
姬绫挑了挑眉,“怎么了?”
小虎子又左右看看,将两人拉至一旁的巷子里,“你们两个这般貌美,最近还是别出来了。”
慕元霜问:“为何?本姑娘如此貌美,还不许出门么?”
小虎子轻叹了口气,“你们昨晚是出去了么?竟然连这事也不知晓?”
“什么事?”姬绫疑惑的看向小虎子,“是贵人择亲么?”
小虎子轻一拍手,“对呀!就是贵人择亲,你们瞧见没,那台子就是贵人下令搭的,明日便有择亲仪式,今夜还是青石镇少女的及笄节,你说巧不巧?”
第45章
及笄夜 羞花阁
“及笄节?”慕元霜疑惑道:“我怎么不知晓中原还有及笄节?难道不是及笄日么, 少女十五岁时的及笄日?”
小虎子道:“圣京一带确实是及笄日,但是青石镇镇上是以及笄节而定的,每年及笄的姑娘都会统一在及笄节一天及笄。”
“整个青石镇都是如此么?”姬绫思索后问。
“是,不管是中原, 或亦是苗疆, 只要是在青石镇的姑娘, 都是在及笄节一同行成人礼。”小虎子解释道。
姬绫狐眸眯了眯, 不自觉联想到圣姑与她所说的族人失踪事件,又问:“那, 近日来可有在青石镇莫名失踪的姑娘?”
小虎子闻言瞬间呼吸一窒,又警惕的出巷子看了看来往的人群,良久才折了回来, 低声道:“你怎么知晓的!还这么直接道出来, 当真是不怕被衙门捉了去?”
姬绫柳叶眉蹙了蹙, 秋水眸剪了剪, 垂眸看向小虎子,朱唇轻启,“听你这么说,是衙门搞的鬼了?”
小虎子瞬间反应过来,惊的捂住嘴巴, 头摇的同拨浪鼓一般, “我没说, 我什么都没说!”
慕元霜挑眉, 眸底一怒,上手去掐他肉嘟嘟的小脸,威胁道:“你若不将实话告诉我们,我与姐姐便将你丢到衙门门口, 揭发你,”
说着,慕元霜嘴角噙出一抹怀笑来,星眸一转,似乎又想到什么,拉长尾音道:“哦对了!你方才可是偷了台上的果子?若是其他台子还好说,可那可是贵人择亲的台子,你如此小偷小摸,按照中原律法...”
慕元霜思索着,手指点了点自己下巴,“若我记得没错,应当要砍手砍脚的,哎呀,这怎么好啊!我们小‘事灵通’若没了手脚,还怎么传递消息啊~”慕元霜摇了摇头,玉手附上面颊,故作惋惜道。
姬绫站在一旁掩唇轻笑,这丫头跟着她,倒是越来越会唬人了。
小虎子圆眼轱辘转了一圈,最终颇为老成的叹了口气,“算了,告诉你们罢,不过你们可要小心,知道了也不许去揭发我!”
姬绫与慕元霜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姬绫道:“好,只要你将事件原原本本告诉我们,我们便当做方才没见过,我姬绫说话算话。”
“你是姬绫?”小虎子微微一惊。
“嗯,你知道我么?”姬绫道。
小虎子拍拍胸脯,大言不惭道:“略有耳闻,我小虎子怎么说也是城里孩子帮的老大,听说你是什么苗疆圣女?”
“什么什么苗疆圣女,是,就是苗疆圣女!”慕元霜插嘴。
“那就对了,姬绫,她们曾叫我联系过你。”小虎子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支银耳环来,“这是她们给我的联络费,那些女子千叮咛万嘱咐,叫我没找到你前,不要将此物当了,唉,本来以为苗疆圣女日理万机不会来的,没想你真来了这青石镇。”说罢,小虎子又叹了口气。
姬绫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苗寨女子专带的银饰耳环?
姬绫眼眸沉了沉,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且听我娓娓道来。”小虎子道。
“三个月前,青石镇突开一阁,名羞花阁,羞花顾名思义,便是尚存有贞洁的女子别称,我那时本以为那又是一青楼红院,并没想过过多关照,毕竟我年龄太小...”小虎子脸热红了红,“也去不得那地方,便没过多关照。
起初那羞花阁确实没什么人去,直到两个月前,王大娘不知为何突地病重,卧床不起,任何大夫前去瞧病也瞧不出病因是何,这可要了王花儿姐姐半条命,
王大娘花儿姐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一同开馄饨店度日多年,大娘突然一病不起,可苦了花儿姐姐,花儿姐姐整日以泪洗面,要相互大娘,还要去馄饨店卖馄饨维持生计,
就在花儿姐姐无瑕维持生计时,突然在路过羞花阁时听的一句仙话。
具花儿姐姐说,那话语空幽婉转,好似山间流水,使人莫名心安。
后来,花儿姐姐被那话搞的心神不宁,终于在一日决定,去羞花阁一探究竟。
这一去不得了,传闻花儿姐姐曾在羞花阁内见了泛着金光的仙女,仙女慈祥,听了她的遭遇很是心痛,赠花一支,仙女嘱咐花儿姐,那花是天宫之花,可治百病,只需用花煮水,将煮花之水给病人饮尽,便可药到病除。
花儿姐姐听了仙女的话,用天宫之花煮水喂了王大娘,你猜怎么了?”
“怎么了?”慕元霜听得聚精会神,瞪圆了杏眸反问。
“王大娘好了,就直接好了!这事可真是邪乎,不过但也真实,自喝了花煮水快两个月了,王大娘依旧身子硬朗,现下每天笑颜如花,仿佛年轻了十多岁一般,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呢。”小虎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