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此事较大,外部仅用少卿一人难以办成,少卿可用此物件,”说着,半夏从怀中又掏出一只银饰,“你只需将此交给苗疆琉璃,她自会信你,届时有了苗疆相助,我们里应外合!”
“嗯嗯!”芍药重重点头,将话接过来,道:“对了,还有小虎子,那群孩子古灵精怪,或许你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
话落,芍药从头上摘下一支簪子,递给慕风,“既然心月姐与半夏都信你,那我也信,少卿,你一定会将我们救出去,对吧?”
此时,楼中姑娘们大半都醒了过来,她们失血严重,昏迷许久,如今缓过来,见到有逃出的机会,纷纷扒拉着铁栏杆探出头来,乔心月道:“拜托了,少卿,为了圣女,也为了青石镇的姑娘们。”
慕风见此,心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姑娘们明明可以过了及笄夜后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青石镇,她们坚韧果敢,若不是顾轻舟前来将她们捉住...
他心下懊悔,第二次生出了顾轻舟并非明君的想法,君者,应为国为民,不是以百姓为阶,以千万生命为代价换取高位。
不过他似乎明白的有些晚了,曾经他为顾轻舟做事,一直以报恩的形式,是顾轻舟在他儿时为他搭出一条青云路,而现下,他要除掉自己,要除掉慕家,他的妹妹,如今甚至打上了姬绫的算盘,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既然将死,那便用最后的时间救出这些姑娘也算为自己积了德,黄泉路上尚且好走些....
慕风纷纷接过姑娘们手中的信物,递给乔心月火折子,并将少女们的信物其放至怀中藏好,他如今带着的可不是一个姬绫,而是整个镇上如花年纪的姑娘们,他必须要撑到将所有姑娘们救出去,必须!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顶楼处一个个探出惨白面颊,极其虚弱的少女,而后又向远处看去,视线定格一段时间,终转头离去,并将顶楼的门带好。
姬绫,等着我,我一定会就你出去,一定会救出这些姑娘们...
慕风闭了闭眼,在心底暗暗发誓。
只是他未料到,自己刚出了门,却猛的被当头一棒,瞬间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
浮七一直躲在顶楼外侧的楼梯口,一直在此等着慕风出来,他将慕风与顶楼姑娘们的话皆听进心里,其实当太子交与他处理慕风时,他本以为自己对慕风没什么胜算,不过慕风如今一夜未睡,身子又中了蛊,感官早已不如从前,所以他轻而易举的便将人打晕了过去。
“背叛太子...”浮七低眸看着已经昏倒的慕风。
浮七眼眸轻轻眯了眯,顺便抬手拍了拍慕风的面颊,轻哼一声,有些鄙夷,“就凭你这副残缺的身子,也敢背叛太子?”
他起身,眸子翻了翻,“那群姑娘还真是敢信你...”
说着,浮七将慕风扶起,又伸手从怀中拿出太子递给他的解药,并倒出一颗塞入慕风嘴中,自言自语,“不必感谢我,是太子交代的,你尚且不能死,日后围剿三四皇子还需要你,不过——”
他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不知太子殿下知晓你已有叛心,你还能不能活下去了。”
浮七笑着,将慕风扛在肩上,顺着顶楼的窗子一跃而下。
第53章
他当真木头
青石镇。
现下已是上午了, 慕风静静躺在床上,少时,他眉头一皱,不知为何猛地从床上起身, 额间布满冷汗。
蛊又深了。
慕风闭了闭目, 轻叹一口气。
“呦?醒了?”浮七靠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刀, 悠闲的撇了眼慕风。
慕风闻言抬眸看他, “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浮生楼?”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少卿大人, 昨日你为何在浮生楼而不在青石镇?”浮七扯唇,饶有兴致的看着慕风。
慕风凤眸一眯,轻飘飘扫他一眼, 似乎什么都知晓的气定神闲, “怎么?你要去告密么?若我猜的不错, 昨日应当是你将我在顶楼打晕的吧?既然都知晓, 为何不直接提我的头去见太子?没准你还会升官。”
话落,慕风似笑非笑的看着浮七,漆黑的眸子仿若能洞察人心。
浮七吊儿郎当的停下手中转刀的动作,转变为握着刀柄,他撇撇嘴, 一步一步逼近慕风, 猛地, 刀光一闪, 慕风微微歪头,垂下的墨发瞬间断了几根,悠悠的落到地上。
慕风唇角勾了勾,凤眸一敛, 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微微道:“下不了手?如此犹若寡断,日后再太子身侧,你可难以立功啊。”
浮七横他一眼,“谁要半他身侧?”
“若我真是太子的人,你早便成一具凉尸了,如何能活到今日?”
“哦?”慕风挑眉,“你身为浮生楼之人,既然不是全心全意臣服于太子?倒是让我惊讶。”
“惊讶?”浮七又回到窗边,手中又把玩着那把短刀,“只许你伙同姑娘们出逃,便不许我加入了?”
慕风闻言微微一惊,“你要加入我们?为何?”
“不为何,我姐姐在楼中。”
“你姐姐?”慕风垂下眸子狐疑道。
“嗯。乔心悦便是我姐姐。不过我离家多年,前几日与她再见时她似乎已经认不出我了。”浮七解释道:“浮七只是太子自作主张为我起的化名罢了,我本名乔子卿。”
“乔子卿?”慕风重复他的话,“可你的模样与乔心月并无相似之处,何来姐弟之说?”
乔子卿:“……”
“我是乔家收养的养子不可么?”
慕风:“……可。”
“你昨日的行动太子已知晓了,而你带去女子,也被太子捉住,并且...”乔子卿说着,有些不怀好意的看了慕风一眼。
“姬绫怎样?她如何了?有没有受伤?太子有没有伤她?”慕风捉住其中关键字眼,急忙关切问。
乔子卿无奈的抚了抚额,“她作为太子计划的重要之人,自然危及不到生命,只是你当真要去救她?”
“自然。”慕风毫不犹豫,“自然要救,何况还是我将她带去才入了陷阱,此事怪我,是我未打探好行踪,若不然才不会叫她如此冒险。”
乔子卿挑眉,眉宇间略带一丝嘲讽与鄙夷,问:“慕风她是你什么人啊?你去救她?甚至不惜搭上你的一条命?”
“你不懂。”慕风瞥他一眼道。
乔子卿轻笑一声,“罢了,不关我事,不过你可要想清楚,若你当真去救了她,你日后便不能在太子身边做事了,你可要斟酌清楚。”
闻言,慕风轻抬眸看他,眼底没有一丝不舍,甚至没有一丝挣扎,“我自然斟酌清楚,太子既无情,便休怪我无义了,自他下令去杀家妹时,我们之间便早已有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乔子卿,你年纪应当未有我大吧,我自十二岁跟随太子,如今二十一岁,伴他身侧长达九载,我同他见过京城繁华,曾听他心怀抱负,展望未来,那时,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边是,
若君不弃,臣定长伴左右。
可惜造化弄人,曾经那个眉目清明,温文尔雅的太子早已变了样,我不知,他不知何时懂得贴上面皮,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也不曾知晓,我伴他九载有余,他竟对我心怀杀意,竟还要至我慕家于死地,
如此两面三刀之人,叫我如何臣服?”
乔子卿抿了抿唇,似乎被他这一段话触动,却依旧吊儿郎当道:“谁管你,我只需姐姐安好便可,其余的皆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慕风漫不经心道重复他的话,“那你可知,若你加入我们,一同将浮生楼内姑娘们都放出来,你又如何面对太子?”
“离开。”乔子卿不以为意。
慕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的简单,你可要想太子会不会放过你,我现已中蛊,时日无多,自然无所牵挂,父亲身为清流世家,朝堂之事比我精明,姬绫又为苗疆圣女,身姿卓越,后盾坚强,即便我将她救出便撒手人寰,也没什么,
但你不同,瞧你模样你应当才十六七岁,二八年华,又有武功傍身,日后定会大有作为,无需同我一般,拿命去拼。”
乔子卿轻扯唇角,“说得轻巧,”
慕风打断他,“这不是说的轻不轻巧的事...”
乔子卿打断他,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倘若你知晓就算救了姬绫,姬绫也未必会知晓是你你做何应对?倘若你知晓自己活着尚有余地你又作何应对?
你当真是一根筋,你以为太子要的紧紧只是姬绫么?亏你伴他身侧九载,竟不知晓他想要的是整片大陆,你以为他还是曾经那个太子么?我告诉你慕风,他早不是了,曾经的太子早便死了,只是你一直都未发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