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整个殿内鸦雀无声,
姬绫转身坐回主座上,唇边又勾起笑意,挑了挑眉,“还有谁有意见?本圣女手中还有蛊铃,不怕浪费时间,你们一个一个来。”她勾了勾手,语气何其的嚣张。
“尼松做过什么事,不用本圣女明说,你们自己知晓,甚至比本圣女知晓的还要清楚明了,其实本圣女是不想杀他的,但他太过嚣张,本圣女在此之前便同他提醒过,如今不改反而更加过分,竟当着本圣女的面,叫本圣女磕头认错——”姬绫拉长尾音,掀眸冷冷打量屋内的众人。
“你们,若还要继续追随尼家主,便是方才的下场,若....”
“圣女明鉴,沐家愿誓死追随圣女!”沐醉蓝见状,立马表明衷心。
其实她方才附和尼松不过煽风点火,她就是想看看姬绫怎么做。
宣姚在位圣女时,手段太过柔软,从此才助长其它大家族愈发强大,愈来愈不将苗寨放在首位,而姬绫方才举动,手段狠辣,一言不合就出手,虽杀了人,却也杀鸡儆猴,使殿内众人无所遁形。
且,她本就身居高位,若手下之人不听从管教,杀了寻新人便是,如此强硬的手段,倒有历任圣女的威压。
尼家本就居心不良,姬绫将此人杀之,也算铲除一威胁,这丫头,她今日倒是任了。
紧接着,众人曲腿下跪,齐声道:“誓死追随圣女!”
姬绫勾了勾唇角。
眼眸轻划过不情愿跪下的荣云霏,动了动唇,无声道:别急,你也逃不掉。
第82章
对姬绫不利之事 他都不会做……
夜晚, 姬绫处理好四大家族一众事务后,宣姚命人将她请了过去。
当姬绫去时,圣姑正在桌上研磨,书桌上堆满了宣纸同不少毛笔, 姬绫面上挂上笑容, 走到宣姚身边, 音色轻轻的, 向山边吹来,带着芬芳的风, “不知圣姑今晚叫我来所为何事啊?”
姬绫抬手接过圣姑手中的墨块,在砚台中轻轻研磨着。
宣姚见她来了,也索性由着她, 将桌上的宣纸铺平, 用木块压住, 她坐到座位上, 后背位置向后靠去,抬眸看向眼前静静研磨的少女,问:“四大家族之事你今日便处理好了?他们没为难你?”
姬绫自然知晓她问的什么,扬了扬下巴,颇有些得意道:“他们不敢, 我身为圣女, 本就有命令四大家族的权利, 是君是臣, 是四大家族未分清,苗疆虽然同别国不同,是由圣女或圣姑掌管其权利,掌权人虽是女子, 意思却一样,
他们忘了君臣之道,我杀一个又何妨?且不说我早便提醒过尼松了,是他偏要当那出头鸟,丢了性命也是活该。”
宣姚听后点点头,“你比我要强势,不过办的对,只是你不怕其它家族一起给你发难么?”
“发难?”姬绫闻言挑了挑眉,她撇撇嘴,毫不在意道:“她们敢便来喽,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正好四大家族我也有意整治,都死了倒是着了我的道,我可以趁机将她们领头人全换成心腹,不满便杀好了,我苗疆虽小,却也人才济济,且,我本就有人选,他们...”
“他们也知晓自己做过什么,死得其所。”宣姚打断姬绫,接过她的话。
姬绫垂眸看宣姚一眼,两人会心一笑,修长的指尖在漆黑的墨块上显得极为白皙。
“你倒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宣姚道。
姬绫轻哼一声,“当年我便如此,如今依旧如此。”
“只不过当年我只削了尼家的权,并未动过其它家族,在我不管之前,尼松本该想到的,既然三年前,我可以将尼家权利撤掉,那为什么想不到三年后,我可以拿他的项上人头?反而愈来愈嚣张…”
谈话间,砚台上的清水已然漆黑一,她送了手,将手中的墨块搭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守在宣姚身侧。
宣姚见状,拿了毛笔,在纸上写下“嚣张”二字,才道:“尼家向来如此,历届圣女多由尼家所出,他们嚣张些,倒是常事。”
“我不管。”姬绫扭过头,双手抱臂,“既然我做了圣女,自然一切要听我的,否则,她们便找人将我拉下去叭。”
宣姚轻笑一声, “他们哪有那本事,你手中有蛊铃,那可是不死不灭的傀儡,他们派来多少人才能将你拉下。”
“那便是我敢如此行事的底气!”姬绫道。
“说说,怎么安排的?”
宣姚放下手中的毛笔,姬绫挪步子去远处看茶一杯,为宣姚端过来,而后,她去远处搬来个凳子,放到宣姚身侧,坐了上去。
宣姚抬眸探她一眼抬手将桌上的茶拿起,刮了刮茶水上的浮沫,轻啄一口。
但听姬绫道:“今日祁念鸢未来,她站在哪边我自然知晓,其它三大家族之人皆来了,不过倒是奇怪,按照我的观察,荣家,沐家,尼家三家关系紧密,
我本还在想杀了尼松后两家会一同施压,却不然,只有荣家反应大些,而沐醉蓝一副看戏的模样,表衷心也最快,圣姑你说,沐家是不是...”
“不会。”宣姚否定道,“沐家不会有其它心思,实话同你说,其实你走后,苗寨一直岌岌可危,但好在,我同醉蓝关系不错,她暗中帮我许多,曾一起选拔圣女时我救过她一命,所以她不会有其它手段
且,她本人也率直,虽然不懂太多规律,却在治理这方,同你一般无二,所以啊,她只是表面同尼荣两家交好,最终还是同你我共进退。”
姬绫闻言,长叹一句,“原来如此,那便不奇怪了,原来圣姑同沐家主早便交好啊。”
宣姚扬唇一笑,起身绕到姬绫身后,抬手顺了顺姬绫的发丝,叹道:“小绫也是长大了,”
她笑着,眉眼温柔,不知为何,拂过发丝的手一顿,问道:“那你同我讲,将那中原男子留下,是出于私心么?你不怕他外传消息出去?且,据苗寨外的侍卫来报,那群杀手一直都在附近徘徊...”
“他不会。”姬绫抬头望向宣姚,眼神坚定,“我答应过他,日后若无去处,可以来苗寨,我总不能说话不算话...”说着,姬绫微微低头,唇边沁出笑意。
*
慕风正在房内平躺休息,骤然窗口处传来异响,床上的男人瞬间睁开眼,他缓缓翻身,警惕的盯着窗子,
“啪嗒”一声。
又是一颗石子砸向窗子,窗子轻轻一颤,窗纸登时被砸出个窟窿。
慕风起身,脚步方轻的走向窗子,透过石头砸出的小孔,他看见,远处的房檐上站立一人。
那人背对他,看不得面容,却能依靠身形看出,是名女子。
慕风眉眼一沉。
今夜是他同珍宝阁阁主交易的日子,只要他将珍宝阁要的东西交给她,这交易便成了。
他垂下头,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快速的将窗子翻来,顺着窗子翻了出去。
今夜无星无月,整个夜幕阴沉沉的,仿佛要压下一般,使人喘不过气。
冷风凛冽,呼呼的吹着,树叶翻动,沙沙的响。
慕风运用轻功,足尖轻点,在房檐上一跃而过。
“慕公子,东西可带来?”女子背对着他,一身白衣,在黑夜极为惹眼。
慕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罢,你这身衣服太过惹眼。”
“既然如此,那劳烦慕公子带路。”女子转过身来,面由一白纱遮住,冷风依旧呼呼的吹着,两人衣衫飘扬,青丝凌乱。
今夜出奇的冷,夜也比往常黑,慕风根据这几日的打探,早便将苗寨的巡视查了个明白。
他带着白衣女子在墙上飞檐走壁,想过不少地方,却在最终选定,将她带去月牙湖边。
月牙湖边空荡荡的,树也很少。
漆黑的湖水,因强劲的风吹过,渐渐向岸上卷起浪花,浪花大大小小,哗啦啦的,慕风脚踩在湖边的沙滩上,额间的碎发早便被吹乱了,在眼前舞动,他转过身,白衣女子恰巧落下。
“慕公子可将东西带来了?”
她还是那句话。
一身白,面纱被风吹的包在脸上,眼眸却出奇的亮,像是繁星,又极为锐利,好似能看出人心之所想。
慕风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珍宝阁做交易,不问缘由。”白衣女子撇他一眼,冷冷道。
而后,她伸出手来,摊开在慕风面前。
“慕公子只需将东西放到我手上,这交易便成了,其余不必多问。”
慕风闻言,抬起幽深的眼眸看过白衣女子一眼,两人视线相对,白衣女子目光轻浅,面容并无任何变化,只静静的等着。
冷风同针一般划过二人的面颊,慕风马尾纷飞,抿着唇,垂眸上下打量白衣女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