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久？”
孙队长说道：“现在太晚了，古都那边要明早去核实。顺利的话，明天中午之前可以回家了。”
这理由充足，杨俊立即放低姿态：“孙队长，我娘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要让她一直呆在审讯室我担心身体吃不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晚带她住招待所，明日我再送她过来。”
孙队长拒绝了，表示不符合规矩，不过也退让了一步：“你要带了厚衣服来，我可以帮你拿进去。”
杨俊道谢后，塞了一条烟给孙队长：“我娘这么大年岁还没经过这样的事，这两日惶恐不安，还希望孙队长能照顾些。”
在胡老太被审讯时，他也去找了以前的同学。如今正在严//打，他同学得了消息也不敢沾手这事。不过看在同学一场也提醒了一句，她娘要是清白就不要做多余的事，做得越多越容易被人抓了把柄。
孙队长为了稳住他不仅将烟给收了，还说了漂亮话：“杨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姑息一个坏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要证实你娘是冤枉的，不仅会立即放了他，还会严惩诬告者。”
杨俊满怀心事地走了。
转头，孙队长就将烟上交了：“领导，他很着急，应该是害怕胡老太扛不住招供。”
他觉得胡老太能这么镇定，跟杨俊应该脱不了干系。甚至这一套说辞都是杨俊提前编好的。也是时间隔得太久了，若是陆家馨醒来就去公安报案，这个案子说不准已经破了。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加大了破案的难度。
晚上八点多，陆家馨在陆大伯跟陆家杰几个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公安局。
孙队长看她背着一个箱子，提醒道：“陆姑娘，你见胡老太时，不能携带任何物品。”
陆家馨立即表态说见面时不会带任何东西，然后提了一个要求：“孙队长，能否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孙队长以为她要休息，就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里。房间除了一张床外，就只有长桌跟一张椅子。
“这是我们平日睡觉的地方，比较简陋，你将就用一下。”
陆家杰看到那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自个妹妹有点小洁癖。所以每次聚餐时，餐桌上都要准备公筷。
陆家馨觉得挺好的，又跟孙队长道了谢。只要有桌椅能化妆就行，床嘛，她又不睡脏点乱点也无所谓。
陆大伯跟陆家杰三个人被安排在旁边的屋子。进屋以后，陆大伯小声问道：“馨馨这箱子装的是什么？”
这箱子，是刚才陆家杰给她的，所以除了陆家馨就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陆家杰说这是化妆箱：“馨馨说她需要这些东西，我找了同学帮忙从文工团那儿借到的。”
供销社也就雪花膏卖，口红眉笔这些根本没有。好在他同学的姨夫是文工团领导，通过他同学的关系借到了陆家馨所需之物。
见是借的不是买的，陆大伯就没说什么了。
将人送出屋后陆家馨就开始化妆。这些化妆品质量不大好，只是现在也没条件去讲究，只能凑合着用了。
孙队长并没去睡，现在回宿舍也睡不着，他耐着性写起了自己最讨厌的破案总结。等写完以后他看了下手表，十一点半了。
他走出办公室发现陆家馨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很好奇，这姑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希望真能撬开胡老太的嘴。
第58章
招了
夜深了，月亮缩到云层里去，星星也隐身了。人们也都进入了梦乡，整个县城都分外的安静。
胡老太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白日里自己说的话，应该是没有纰漏。只是那两个公安眼神凶狠，那模样好像并不相信她的话，让她心里忐忑不安。
想到儿子说的话，胡老太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出了火车站我就跟那死丫头分开了，她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不清楚。”
反反复复地说，说了许多遍她烦躁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俊儿说得对，那死丫头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是被污蔑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胡老太本来是朝里睡的，感觉到有些凉意不由转了个身，然后就发现有一道人影缓缓地靠近自己。
就在她开口要质问时，屋里的灯突然亮了，然后她就看到穿着一身白衣、满脸是血的陆家馨站在自己床前。
“鬼啊……”
尖叫一声后胡老太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家馨掐了她的人中，等她醒来后阴恻恻地说道：“胡二妹，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害我……”
后面那句话，她故意拉长了调子。
站在门外的孙队长，听到她这阴恻恻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才他去叫陆家馨，看到她从屋里出来时这模样吓了一大跳。也是那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姑娘会背个箱子来，那箱子肯定是化妆品。想着领导说的话，他不得不感叹，这姑娘真是个人才啊！
因为屋里黑乎乎的，胡老太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吓得一直往床里挪，挨着墙还要挪，那模样恨不能钻进墙壁里：“我没想过要害你，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
陆家馨继续扯着嗓子说道：“胡二妹，你想将我卖给谁？你想将我卖给谁……”
后面那个字她突然拔高了声调，在这阴森昏暗的地方更有震慑力。孙队长都打了个冷颤，这姑娘，装神弄鬼挺在行的。要是能考公安学院就好了，多了个能人。
胡老太已经吓得失去了理智，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没想卖你，我是想让你嫁给我娘家侄子。”
说完，她哭诉道：“我侄子到现在还没能娶上媳妇。若是你给他当了媳妇，不仅孩子有人养着，他这辈子也吃穿不愁了。”
陆家馨恨不能掐死她。
胡老太见她不吱声，颤颤巍巍说道：“陆姑娘，对不起，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当时不该起那样的歹念，但我真的没想过害你性命。”
“陆姑娘，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以后逢年过节都给你烧纸钱，烧许多许多的纸钱，让你在地底下有花不完的钱。”
陆家馨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故意扯着调说道：“阎王怜惜我死得太冤，特恩准我回来报仇。胡二妹，我现在就带你下去，到了十八层地狱，小鬼会先将你的舌头拔掉，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再扔进油锅里炸……”
话没说完她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很显然，胡二妹被吓得失禁了。
胡二妹吓得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陆姑娘，我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在外头的孙队长听到这里，担心继续下去会出人命，赶紧进屋打开了灯，然后走到胡二妹跟前。
没等他开口说话，胡二妹就窜到他身后，指着陆家馨大声喊道：“孙队长，鬼，有鬼啊……”
孙队长掏出银手镯将胡老太的手拷了起来，板着脸严肃地说道：“胡二妹，你拐卖妇女，现在正式逮捕你。”
陆家馨很是厌恶说道：“这世上没有鬼，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很幸运我当时没死，不然就让你逍遥法外了。”
胡二妹终于反应过来了，是陆家馨指控她是人贩子，她才会被叫回凤县协助公安的调查。她都没死，自然不是鬼了。
想到这里，胡二妹腿脚发软，但她还想补救：“我没有拐卖妇女，我是被冤枉的。”
孙队长冷哼道：“不用再垂死挣扎了。刚才你亲口承认，你要拐了陆家馨给你侄子当媳妇，还要让陆家养你侄子跟他的孩子。我们这么多人在外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谁能想到她拐陆家馨是想给侄子当媳妇，而不是给自己孙子。都出嫁了这么多年，还心心念念娘家侄子。
胡二妹吓得连连说：“没有，我没有要拐她，我刚都是瞎说的。”
陆家馨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太婆，拐卖妇女、杀人未遂、偷盗巨额财物，这桩桩件件，你就等着吃木仓子吧！”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离开了房间。身后胡二妹还在胡搅蛮缠，说她刚才被吓得神志不清才胡言乱语，那些话不可信。不过，这些都是徒劳的挣扎。
出去以后，陆家馨打了个哈欠说道：“大伯，咱们回去睡觉吧！”
陆家杰嘴巴比脑子快：“那床，你睡得着吗？”
陆家馨表示自己没那么矫情，事实上她进屋后披上厚外套趴在桌子上睡，并没上床。
陆大伯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问道：“家馨从哪学来的这些，看着怪渗人的。”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刚才他汗毛还是倒竖起来，所以胡老太被吓得全招了并不冤。
陆家杰也纳闷了，摇头说道：“我虽然经常过去，但馨馨话少，学了什么东西交了什么朋友都不会跟我说，我估计三叔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