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光跟陆家杰很快就到了。
看着又黑又瘦脸色苍白的陆家馨,陆家光舍不得责备,他压低声音说道:“馨馨,现在外头比较乱,以后想出去散心跟大哥说,我让陆安陪你去。”
陆安是他二儿子,正在读高中,成绩吊车尾考大学无望。不过长得高大也练过,护着陆家馨没问题。
陆家杰也接了话,说道:“馨馨,不过就一场考试,考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看我也没上大学,现在不也好好的。”
陆红军有两个哥哥跟一个妹妹。陆大伯的长子就是陆家光,如今是铁路局任职;妹妹陆春花嫁了个军官,后丈夫转业到地方上也吃了公家饭。
帮了大哥跟妹妹,也不能落下二哥一家不管。只是陆二伯前头两个儿子都不中用,一直到陆家杰高中毕业后,陆父才将他安排进了四九城的鞋厂上班。两年后转正,在他们夫妻的帮助下又娶了媳妇。
陆家杰媳妇马丽丽家只两个女儿,因为家里条件好婚后就住在马家。因为感激陆红军跟陆母,所以对陆家馨这个堂妹他也很照顾。
没有一上来就责怪,而是先照顾她的情绪,陆家馨觉得这两个哥哥都挺不错的。可惜陆红军这个当爹的,太渣了。
陆红军端了切好的西瓜放在桌子上,笑着招呼众人过去:“家光、家杰,你们不要都站着,赶紧过来吃西瓜。”
丁静在屋里没出来,到手的东西又给出去,她心口疼。
八月的天热得不行,陆家杰骑自行车过来全身都是汗,他也没客气直接拿了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陆家光没胃口,他看向薛茂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陆家馨介绍了薛茂的身份,然后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问我,等廖姨过来一起说。”
陆家光心头闪现过一抹疑惑。妹妹以前提起廖夫人都是喊的干娘,而且言语很亲昵,可现在却改口叫廖姨。是口误,还是跟她离家出走有关系。
想到这里,陆家光怜惜地说道:“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就告诉大哥,别一个人默默承受。”
虽然大家都说家馨是高考失利才离家出走。但他不信。虽然三婶的离去让家馨深受打击,让她脾气变坏了,但妹妹行事还是有分寸的。他觉得,里面一定有蹊跷。
陆家馨点头说道:“大哥放心,以后再有人欺负我,我一定会告诉你跟五哥。”
陆家光看她这般乖巧心疼不已。看来这一个多月在外头吃了许多的苦头,不然不会这么大变化。
很快廖香梅就来了,薛茂不想出去,与陆家馨说他留在房间继续收拾东西。
陆家馨知道他心生怯意了,笑着说道:“没事,你等会就站在我旁边,大家问你话装成听不懂就好。”
现在正是改革开放初期,许多人借助这股风飞上了起来。她没想过飞上天,只想做生意多赚钱,实现了财务自由后好好享受生活。
上辈子念书到二十五岁,工作六年被查出胃癌晚期。许多人劝她做手术,但她最终选择了保守治疗。闭眼的那一刻,她特别遗憾自己没有完成创立自己服装品牌跟儿时环游世界的梦想。这辈子,一定要完成上辈子的梦想,不再留遗憾了。
做生意肯定少不了帮手,她准备将薛茂培养成自己的臂膀。只是薛茂现在是文盲,又因为自身的遭遇很自卑,想要成为得力的助手需要花费时间跟精力培养。
“好。”
廖香梅看到陆家馨就张开双手想抱她,却不想陆家馨避开了。
陆家光这下越发确定,妹妹离家出走跟范一诺有关系了。只是他现在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所以就没说话。
廖香梅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馨馨,馨馨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们有多担心。”
陆家馨盯着她问道:“我不见了,范一诺有说过什么吗?”
她要确定范一诺跟赵思怡的事,廖香梅是否知道。
廖香梅神色一顿,然后避重就轻地说道:“他很担心,也到处在找你。找了你初中高中的同学,只是他们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从这个反应陆家馨足以判定,她已经知道范一诺跟赵思怡的事了。显然,她没有将这事告诉陆家人。也是,要让陆家人知道范一诺是原身失踪的罪魁祸首,肯定会恨死他的。
相对原身这个干女儿来说,自然是范一诺这个亲儿子更重要,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指责。只是,她为原身难过。
第7章
狡辩
陆家光之前怀疑妹妹失踪是丁静使坏,却没想到与范一诺有关:“馨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们。”
陆家馨叫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她心里打了下腹稿后说道:“高考前两天,我去上厕所时,听到赵思怡对着电话那头甜甜地叫了句一诺哥。然后她就出去了,我不放心就跟在后头。到外面巷子,赵思怡一看到了范一诺,就扑上去又搂又啃的……”
廖香梅没说话,在看到陆家馨对她疏远的态度时,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陆家光面沉如水。
陆家杰气得要死,再没想到这事竟是赵思怡跟范一诺引起来的。而两个人在馨馨失踪以后还着急地帮着找人。现在看来,都是装的。
越想越呕,他不由质问起了陆红军:“三叔,这么大的事你竟一点都没发现?你这爹是怎么当的?”
陆母在世时,与老家的亲戚都很好,有事能帮的都会帮忙,对他更是照顾有加。可丁静进门以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不起老家的亲戚跟他。不过哪怕再不喜欢这对母女,可受陆母临终之托每个月他都会过来几次。
陆红军很冤,这件事女儿根本没与他说。
陆家光不愧是当领导的人,他立即抓住了问题:“馨馨,你高考前两天崴了脚,当时说是没看清楚路。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脚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家馨将对薛大妈的那一番重复了一遍:“我当时很生气,想打赵思怡,不想被她推了一把崴了脚。”
陆红军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己没看清楚路崴脚,与被赵思怡推倒脚受伤那可不是一个概念。
陆家光问道:“馨馨,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不说?”
陆家馨低下头道:“一诺哥求我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说要让范叔跟廖姨知道会打死他的,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陆家光继续追问:“馨馨,你刚说是自己上厕所听到赵思怡对着电话喊一诺哥才起疑,当时她说话声音很大吗?”
陆家馨暗道,不愧是在部队搞侦查的,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她点了下头,然后又复述了之前对家属院众人的那番话。
廖香梅脸都青了。她只知道家馨撞破了儿子跟赵思怡的事耽搁了高考,再没想到家馨的脚伤是赵思怡害的。不仅如此,还是儿子求的家馨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陆家杰跑过去使劲拍门,等丁静打开门后质问道:“赵思怡现在在哪里?”
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丁静楚楚可怜地说道:“思怡当时以为家馨不在家,所以说话声音才大了点,她不是故意的。”
陆家馨冷笑道:“你刚不是说不知道他们在处对象吗?”
陆家光目光犀利地说道:“勾搭继妹的未婚夫,藏着捏着还来不及了,哪还会在家大声喊对方名字的。赵思怡分明是嫉妒馨馨的成绩,不想让她考上大学,所以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了她。”
陆家馨很想给他竖大拇指。
陆家杰直接炮轰陆红军:“三叔,我们早就说了这对母女包藏祸心要害馨馨,可你就是不信。现在好了,本来馨馨是板上钉钉的大学生,现在却连专科都没考上。”
陆红军也难过女儿的落榜,但他觉得兄弟两人太武断了:“这事还没查清楚不能过早下结论。”
听到这话,丁静心安了不少。
陆家馨笑了起来,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污蔑赵思怡了?我之前经常在想,到底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是赵思怡是呢?”
她有原身的记忆,知道每次闹矛盾陆红军都是和稀泥。但亲身体体会了一把,才知道有多憋屈。她对陆红军没感情尚且如此,原身得多痛苦啊!
陆红军解释道:“家馨,我不是这个意思。思怡一直都将你当亲妹妹看待,怎么可能会不想你考上大学。她当时应该是以为你不在家,并不是故意让你知道。”
陆家馨反问道:“范一诺是我未婚夫,这事她很清楚,可她还是跟范一诺搞在了一起,瞧那架势估计都睡一起了。爸,难道这事你觉得也是误会?”
陆红军又惊又怒:“馨馨,这样的话是你一个大姑娘能说的吗?”
陆家馨反问道:“她有脸做,我为什么不能说?”
陆家光眼见父女两人又要吵起来,插了一句话:“馨馨,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才会突然一个人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