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些东西长久没有人打理。
绿树树枝疯长,草坪枯黄,长椅上全是灰尘,喷泉也早就不喷水了……
地上随处可见的垃圾和衣服,几人走到最中心的那栋大楼前停下,大楼前放着个轮椅,轮椅上有个穿花棉袄的破布娃娃。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卷着一张白色的床单,在半空中起起伏伏。
肖鹿盯着轮椅上的破布娃娃,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不远处草坪上修造出来给老人们锻炼和休闲用的器械在风里不停地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成暖听到肖鹿的话,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是不对劲。”
就像是有人在用那些器材锻炼。
成暖果断放弃了去推大门,转身就往那边走。
喻念安跟了上去,就见成暖走到秋千架子旁边,伸手拉住了正在摇晃的秋千。
秋千停了下来,秋千上慢慢出现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蜡黄干瘦,一双眼睛空洞洞的,还在不停的往外冒着鲜血。
此时老太太抬起头正用她那双空洞洞的眼睛,望着成暖几人。
肖鹿刚走近,就对上了老太太的眼睛,他卧槽了一声,吓得连连往后退。
成暖抓在秋千的手没有挪动半分。她低头脸色平静的问老太太,“起风了,怎么不回去休息?”
老太太脑袋歪了歪,似乎是在判断来人是不是在与她说话。
“不行,不能回去……要呆够时间的,不然他就会很生气,会不给我饭吃……不能回去……”
成暖一愣,“谁不给你饭吃?”
老太太却不再回答她的问题了,只将脑袋扭了回去,低着头,一下一下数着时间。
成暖松开手,秋千重新慢悠悠的摇晃起来,老太太并没有从上面消失。
她走到另一个秋千旁,伸手抓住,果然秋千停下后,上面同样出现了一位老人。
这次的老人没有腿,双腿断口处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
“起风了,进去休息吧。”
这位老人抬起脸,露出只有眼白不见眼珠的眼睛。
“我的腿呢?没有腿我走不了。他们不管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外面,天好黑,天很冷,我很怕……”
老人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的哭腔……散在呼呼的风声中。
成暖沉默的松开了手,老人的哭声并没有停止。
喻念安抿着唇,在成暖伸手前先一步伸手拉住了其他秋千。
无一例外的,上面都是些身有残疾的老人,看的他们四人很难受。
肖鹿和美丽都不害怕了,两人沉默的跟在成暖他们身边,将老人们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风声止住了,原本空置的草坪上老人们一个个出现。
槐树下的一张石桌子上忽然滚落下两颗象棋。
坐在石桌上下棋的两位老人应声出现。
“你不是有儿子吗?怎么也进来了?”
“害,孩子们工作忙,怕顾不上我,这不就给我送进来了。”
“那他们会来看你吗?”
“他们说了会来,每周都会来,还会给我带好吃的到时候我分你一半。”
“唉,咱们要偷偷的吃,上回我闺女给我带的燕窝就被抢了,不能给他们看到的。”
“好好好,到时候咱偷偷的吃。”
成暖几人并没有离的太近,两位老人也没有正脸对着他们,所以他们看不清楚老人的具体神色。
“上回,隔壁的老刘头死了。他那些儿子,跑到院里来闹,害得他们心情不好朝我们发了好多次火。”
“我听说老刘头是被院长叫去做全身检查,查出了毛病。院长总喜欢叫人去做检查。那些人没几个健康的最后都死了。”
“老伙计,我上次听说你跟你儿子告状了,然后呢?”
“你还说我你不是一样跟你闺女告状了吗?”
“是啊我闺女说要给我换一间养老院,可是,我怎么就没有等到她来呢?她到底什么时候来?”
“我儿子说要接我回家,诶,老伙计,你嘴巴怎么回事儿像是被缝起来了。”
“哦,你看看,你也是一样,被缝起来了……”
…………
成暖四人终于看清了两位老人的样子。
他们没了眼睛,看似是在下象棋但是石桌上的象棋全部都被摆放得乱七八糟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嘴巴,被人用针线严严实实的缝了起来。
美丽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声音发着颤,她问:“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养老院?”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大楼门口的轮椅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一位精瘦的老头出现在轮椅上,他穿着材质很不错的中山装,手里抱着那个穿花袄的娃娃正在缝缝补补。
喻念安靠近对方,微微弯下腰,问道:“大爷,你在做什么?”
老头抬起脸,脸上的眼睛还在,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血迹。
他捏着针,浑浊的眼睛略带着迷茫。
“我在找我的翠芬,你们看到她了吗?”
说完他举起手里的娃娃给他们看。
穿着花袄的娃娃,脸色雪白,短发,眼睛是两颗扣子,总之又丑又诡异。
“你们帮我找找翠芬好不好,帮我找找她。”
“她胆子最小了,走丢了一定很害怕……”
喻念安伸手接过娃娃,点头答应,“好!”
老头见他们收下娃娃,满足的笑了。然后推着轮椅往大楼里面走,“我也得去找找她,她一个人会害怕,不能让她被抓住……”
第99章
思慕
养老院外,
“刚刚那四个人进去了。”
“他们不会已经死了吧。”
“不对劲啊,这么久了都没有npc出来带我们进去。”
…………
“魏哥,我们要不要进去?”
另一边,一个六人队伍站在离人群较远的地方,皱眉望着养老院门口。
被唤做魏哥的人偏头看向了他们之中的一位女子。
女子长相并不是十分的漂亮,但却是十二分的温柔,眉眼细致,看上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江南的朦胧的水乡。
“思慕,你怎么看?”
思慕抬起那双如水雾一般温柔的眸子,“我觉得不会有npc出来了,那四个人的做法才是对的。”
魏哥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我们也进去。”
但是队伍中又有一人开口了,“刚进去的那支队伍,除了两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外,有一个高中生和一个看起来很像骗子的青年。这种队伍的水平看起来就不高,说不定是胡来的,我们确定要跟着一起冒险吗?”
思慕看向说话的女生,笑了笑没有开口。
对方一直都不喜欢她,她才懒得上前挨怼。
“魏哥,向玫姐说的有道理,你看这……”男子说完,眼神还有意无意的往思慕身上瞟。
思慕在心底暗暗骂了对方一句,傻逼舔狗!
面上却还是一副温柔微笑的模样。
她都懂毕竟他们才是从新人本一路走过来的队友而她只是半道上搭伙的人而已。
只是她还是觉得很莫名其妙,当初邀请她进入队伍的是他们,这会儿暗戳戳排挤的还是他们……
作为一位医生,思慕时刻谨记自己的职业素养。
不与傻逼较长短!
于是她抱着手,唇角含着职业化的微笑。
冷眼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否认她的提议。
魏哥尴尬的望向了思慕,私心里他是更偏向思慕的说法的,但是身边的队友……
思慕看了魏哥一眼,其实这人还不错,但是……耳根子太软,太没主见了,迟早被队友坑!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就是觉得进去必死呗。”思慕温温柔柔的开口说道,“你们也不用觉得我在坑你们,不听就不听吧,那我们有缘再见。”
思慕仔细想了想,决定不再忍受这些傻逼队友,她朝他们挥了挥手,笑的十分温柔。
魏哥脸色一变,“思慕,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大家好好商量的。”
思慕在心底吐槽,智商这东西就商量不了,天生的。
她弯腰拎起自己脚边的医药箱,看了看魏哥决定友善的提醒对方一下。
“魏哥,你是个好人。但有时候吧,不能太老好人了,有些人就不能惯着,你要老是惯着吧他就得飘。”
魏哥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向玫柳眉一皱,厉声询问:“思慕你这话什么意思?”
思慕继续温柔微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啊。”
废话,她针对的是在场所有人!
说完她潇洒转身,头也没回的进入了养老院。
一群脑内有疾的智障,她真心建议他们去看看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