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个衙门助助兴_我花开后【完结+番外】(38)

  眼泪能在某些时刻代表很多,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传达出的情绪,有时候都需要靠它。

  秦不弃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是躲在胸腔里热烈跳动的,是能感受到幸福的,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其实并不明白,这种来自胸腔里莫名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觉得陌生,可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们之间最大的区别,是华应飞比她要大胆。

  华应飞选择了直面,哪怕会生出胆怯,畏惧,甚至生不如死,他都会一往无前。

  而她太懦弱胆小,害怕靠近了他之后就不敢死了,于是她只好假装不知,最后选择逃避后退。

  “抱歉,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了。”

  她呢喃着,泪水顺着脸颊落到她的嘴边,是苦涩的咸腥味。

  很多很多年前,她是因为秦百宝出现,才能活下来。

  从那时候起,秦不弃就是为了秦百宝而活的,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她要如何面对失去秦百宝这件事。

  换言之,秦百宝是她活下去的动力,没有秦百宝,她就不知道该为什么而活了。

  之前是为了报仇而活,现在虽然不甘心,但这事到现在结束了,她的前面已经没路可走了。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响,秦不弃终于回过了神,慌乱用袖子擦了把脸前去开门。

  她看到的仍旧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华应飞面色有些尴尬,手上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

  “别误会,这是许忠放在本皇子房间里的,这么清淡的东西,根本就不配进本皇子的肚子,扔了也是扔,就便宜你了,赶紧拿着。”

  华应飞不由分说,将手中的碗强硬塞给了秦不弃,丝毫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

  夜色太深,月光太暗,于是华应飞看不到秦不弃通红的眼眶,他只留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开。

  秦不弃有些茫然的看着,逐渐在视线中远去的背影,直到手上传来炙热的温度,她才想起自己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她嘴角扯起一个笑,有些牵强。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了。

  从华应飞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有粥再返回来,这段路程可算不上近,就算有功夫傍身,华应飞脚程会比一般人快不少,也不至于会这么快。

  所以他刚刚说的那些,在自己房间里看到的,不想浪费,所以拿来给她吃这些话,完全可以当做是在放屁就可以了。

  华应飞真的很不擅长撒谎,总是能被人一眼就看穿。

  算了,无论接下来会如何,等她先吃完了这碗粥,睡上一觉之后再去想吧,反正明天很快就会到来了,不急于这一会的时间。

  边关苦寒,到了入冬后,天气越冷,将士们的生活条件就越发变得艰苦。

  华荣和这些将士们一样,厌恶这些下起来没完的大雪,好似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了才肯罢休。

  一场歌舞升平的酒宴下来,华荣和蛮夷首领洪谭达成了合作,她将会以一座銮城为代价,换不久的将来,洪谭在她反叛时助一臂之力。

  洪谭当然不会拒绝,能够得到一座久攻不下的銮城,在他看来已经算是件好事,大朝长公主意图谋反发起叛乱,甚至不惜来找他合作。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华荣,瞧不上她身为一个女人的野心,在他看来,对付华荣比对方一个将死的老皇帝要更轻松,如果能把华荣推上帝位,这场持续了多年的仗,结束只会的更快。

  华荣才不管洪谭到底是什么想法,看不起也罢,另有图谋也好,成大事者向来不拘小节,只要她能顺利登上那个位置,洪谭的所有小算盘,她都可以暂时不去关注。

  不过…也只是暂时而已,想白白拿走銮城这么大一座城池,等下辈子重新投胎再说吧。

  一想到洪谭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华荣就觉得好笑,于是她也就笑了出来,站在她身旁的张知尽疑惑不解。

  “既然谈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疑惑归疑惑,正事还是要谈的。

  华荣摇头。

  “不急,等我先和阿湖联系一下,看看銮城如今的情况,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动手。”

  为了这一天,她们等了太久太久,身为女子,永远不该奢求男子的怜悯,想要等到的就自己去争。

  她们早已万事俱备,只差一个时间。

  ——

  歇斯底里的哭嚎声,伴随着凌晨的到来一同响起,严阵以待的送葬队伍个个神情肃穆。

  许夫人痛哭流涕,伤心欲绝,一夜间白了全发。

  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于礼乃是大不孝之罪,本是不允停灵的,只是许平昌死的蹊跷,借由调查的名头许忠才能把人拖着不下葬,可他能拖的也只有这一晚了。

  吹吹打打的送葬队伍走了,留在原地的许忠强忍着没落的泪,在眼前的队伍逐渐远去后,终究还是模糊了视线。

  许夫人朝队伍的方向下跪,哭的凄厉,几个前来扶她的丫鬟费劲了力都扶不起她。

  他们都知道,这一别,就是一生的永别了。

  再看一眼吧,再看一眼吧,就再看一眼就好。

  伤心欲绝,哭到几乎昏厥的许夫人,被许家的仆从扶了回去,作为客人住在这里的秦不弃,听见外头动静后早早就出了门,想着多少能帮上些忙。

  等许夫人从昏迷中醒来时,外头早已日上三竿,秦不弃正坐在床前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满脸担忧。

  她和这个住在自己家里年轻的姑娘并不熟悉,甚至算是有些陌生,她们平日里很少打交道,以至于许夫人一时间没能想起眼前这张脸到底属于谁。

  “你是”

  许夫人出身名门,举手投足间尽是端庄做派,像之前那般失态的举动,若非她真的伤心过了头,平日里是绝对也做不得的。

  如今冷静下来后,与人说话时仍用她那温柔的音调,压在心里浓浓的悲伤,像是随着太阳一同落了山,掩埋在黑暗里不见天日。

  “许夫人您好,我是秦不弃,刚刚大夫来过了,您是因为悲伤过度,气血不足才会昏倒,无论如何,您总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秦不弃起身去端放在桌上的药碗,怕药入口会凉,她就叫丫鬟端了热水一直煨着,等许夫人一醒,喝了药再好生休息一夜,想必明天就会好些了。

  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太远,远到就算哭干了泪,喊哑了嗓,也不会有任何的思念能够抵达。

  秦不弃很理解许夫人的感受。

  第34章 离府

  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些的许夫人早起出来想散散心,却又听闻了另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送葬的队伍被劫了,装着许平昌尸身的棺材被抢走,而那十几个送葬的家丁护卫,只是受了轻伤,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许夫人悲愤交加,气急攻心,硬生生被气的吐了血,许忠满面怒容,发誓要把这敢劫了他儿尸身的人,碎尸万段

  真是怪事,有人抢钱有人抢货,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抢棺材。

  此刻正窝在房间里奋笔疾书的华荣,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上动作一晃,不受控制在纸上划了大大的一道墨痕。

  “怎么,边关苦寒,把你这身娇体弱的大公主吹病了?”

  张知尽恰好推门进来,听见了声响,出言调侃。

  华荣其实身子不弱,她一母同胞的妹妹,二公主华誉才是真的身子弱,三天两头生病吃药,她自小骑射武艺样样都学,门门精通,兵法策论无一不晓,当世第一才女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若不是后来老皇帝觉得她太抢风头,停了她这些课,下了死命令逼她学对她来说无甚作用的琴棋书画。

  华荣从不稀罕这个第一才女的虚名,她是未来的第一女帝,不对,她不要做女帝,女人当皇帝和男人是一样的,都是皇帝。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城里探子来报说今天许平昌下葬,你怎么不去看看。”

  华荣手上的这张纸,已经是不能用了,索性就随便团了团往张知尽的方向扔去。

  “准头不错啊大公主,看来小时候练的还没忘光。”

  张知尽抬手接住了扔向她的纸团,在听到华荣的话后,面上的笑意有一丝僵硬,嘴上也没忘了继续挖苦。

  她展开看了看,纸张褶皱,字迹被墨水晕染,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侥幸逃生的几个模糊字迹,能勉强辨认出内容。

  纸团被她随手扔进碳盆里,短促燃起的一阵火光瞬间吞噬了这张薄薄的纸,只留下了烧红的碳上一层灰烬。

  “杀都杀了,你还去给许忠送信,这是生怕他不知道是我干的。”

  “你懂什么,这是本公主在为你这个好儿媳赔罪,赶紧该滚哪去滚哪去,别在这儿打扰本公主。”

  张知尽冷哼一声,愤而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把华荣吓了一跳,手上的毛笔再次不受控制划下一道墨痕,比之前的更深,洇透了整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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