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她仰起头,眼泪从眼角落下时,露出了一节雪白的天鹅颈。
后背的皮肤碰着冰凉的镜面,冷意与灼热碰撞,让她小幅度地瑟缩。
“不、不要了——”
“——”
……
……
窗外的雪落得格外地密,偶尔落在窗台,缓缓融化。
偶尔有风,雪粒在空气里飘摇,然后坠落。
一夜的雪,一层一层地覆盖,一点一点地交叠。
甚至不知道这夜的雪落了多久,更不知道最后的雪到底有多密。
最后剩下的只有寂静。
-
宋清棠醒的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
然后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旁边,没人,是空的。
她整个人惊了一下。瞬间从刚睡醒的朦胧里清醒过来。
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看了周围一圈,什么都好像很正常,连梳妆台上的放置的东西都全部复原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昨天晚上就是她的一个梦而已。
直到她进了卫生间,看到了自己脖子上格外清晰的、红色的吻痕。
不是做梦。
她脑子轰一下直接炸开了。
快速地洗漱完,换好衣服,然后打开门走出去。
顺着旋转扶梯往下走,她的步子很快,下楼的声音有些大。
走到客厅,里面没人。
靳灼川好像已经走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
“宋清棠。”身后传来声音。
她一顿。是靳灼川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身。
“你这么急着下来干什么?”
靳灼川的语气闲淡,“怕我跑了?”
宋清棠一噎,然后才说:“你——”
发出一个音之后,她忽然停住了。
她根本没想好该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喝醉了。
你知不知地我们昨天做什么了。
靳灼川抬眼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没忘记昨天的事,你放心。”
靳灼川说,语气很慢,说话时像是故意一般,拖腔带调。
“我们昨天做了什么,我都记很清楚。”
他说的格外地从容,语气格外地自然。
宋清棠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这什么表情啊?”
靳灼川语调里带着淡笑,不急不慢地接上:“觉得自己吃亏了?”
像是思考了两秒,靳灼川才继续说:“我觉得我昨晚把你伺候得挺好的,你也不算太吃亏吧。”
宋清棠:“……”
宋清棠只觉得耳边嗡嗡的,脸涨得通红:“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是我让你那样的吗?”
“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那样的。”
靳灼川说完,就这么看着她,整个人连眉梢都染着笑。
然后才说:“宋清棠,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宋清棠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懒得理你。”
说完就往掠过他往厨房里走去。
靳灼川就站在原地,也不动,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的身影。
他现在都记得清楚。
昨天晚上,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水光。
仰头看着他时,眼底有情动。
抚摸她的脖颈时连她的蝴蝶骨都在细微的颤抖。
整个人如同一汪春水。
甚至在极致时,一声一声的、又嗲又软的哭腔。
听得他头皮发麻。
她真的好乖,好软。好好亲。
第54章
超级无敌巨巨可爱
宋清棠走进厨房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了。
她看了两秒,感觉不太对。
这不像是吴嫂平时做的早餐。
倒有点像靳灼川做的。
正想问一下,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靳灼川走进来了。
宋清棠回头看了一眼,问:“靳灼川,今天的早餐是你做的吗?”
靳灼川“嗯”了一声,然后抬眼看她,说:“你不用太感动——”
话还没说完,宋清棠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然后毫不避讳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早餐很难吃啊?”
靳灼川:“……?”
“你都没吃就知道不好吃?”靳灼川扯了扯唇角,才说。
宋清棠撇了撇嘴,应:“因为你上次做的也很难吃。”
靳灼川:“……”
他罕见地沉默了两秒,似乎是看起来有几分尴尬,他顿了一下,不自在地问:“你怎么知道上次是我做的?”
“因为太难吃了。”宋清棠实诚地说,“我当时以为你想毒死我。”
“后来才知道,你是单纯地做的难吃。”
“……”
靳灼川没话说,径直走到了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你尝尝今天的,应该好一点。”他语气自然。
像是很随意地将刚刚的对话翻篇。
宋清棠现在已经很饿了,也没有再挑剔,坐下来,拿着筷子,尝了一下盘子里的玉米烙。
很酥,很甜,很好吃。
虽然卖相确实很难看。
宋清棠吃完,才点头,评价:“今天的做的还不错。”
“给你打八十分。”
靳灼川垂着眼看她,她模样认真,碎发没别在耳后,落在侧脸旁。
说话时没看着他,声音很温柔又清脆,像是冬日结的冰,掰开时的质感。
靳灼川忽然想笑,然后很轻地扬了扬眉,问:“还有二十分扣在哪了?”
宋清棠支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说:“卖相不好看,扣十分,摆得不好看,扣五分,味道有一点点油腻,扣五分。所以是八十分。”
靳灼川也应着她,点点头:“照你这么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再加油。”
宋清棠点头,然后用勺子舀粥喝。
粥的味道很好。
一旁放着的饺子的味道也挺好的,比上次好很多很多。
宋清棠吃完才从位置上站起来,好不容易得了点闲的时间,她想去找林乔诗。
正走到玄关处,准备换鞋,就听见身后的靳灼川的声音:“宋清棠,你去哪啊?”
宋清棠顿了一下,回头看。
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少了寻常时的那种压迫感,整个人显得格外地散漫,好像也只是随口一问。
宋清棠看了两秒,收回目光,随口回:“靳灼川,你对谁都这么有好奇心吗?”
靳灼川:“……”
靳灼川有两秒的愣神,然后才笑了一声,“这么记仇啊。”
宋清棠蹲下身子换鞋,听见他的话,挑了挑眉:“是啊。那怎么了?”
靳灼川笑:“不怎么,你去哪,我送你。”
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我去找林乔诗。”
“行。”靳灼川应声,带上车钥匙便和她一起出去。
南苑市早上的车并不多,路上一点也不堵车,可以说畅通无阻。
到了地方,宋清棠准备下车时,靳灼川忽然伸手,抓住了宋清棠的手腕。
宋清棠顿了一下,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回头看他。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靳灼川。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绷,手心燥热,温度浸染着皮肤,带起一阵很淡的麻意。
眼睫下压,他的眼睑下拓下一层细密的阴影,眼底看不清表情,只是连眼尾这一刻都莫名地显得有几分柔软。
然后她才听见他开口说,声音格外地稳:“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问题,喝的有点多,真的很抱歉。”
“我不属于那种酒后乱性的人,私生活很干净,从不会在外面勾三搭四,昨天是个意外。”
“弄成这样都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做。”
“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个人也没关系,我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会改给你看,你觉得可以吗?”
他一时之间说了太多,都是宋清棠从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空白,然后才说:“可是,我们是签了合同的。”
“一年就到期了。”
而且她和他昨晚也没有做。
一年之后她和他就可以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靳灼川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略微停滞了两秒,才说:“离婚了都可以再复婚,只是签了一个合同而已。”
靳灼川说着,顿了一会,才接着说:“而且我们昨天晚上都那样了,你不会觉得吃亏吗?”
“和我过着试试看呢。”靳灼川看着她说,眼神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车内一时间很平静,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靳灼川再一次地开口,说:“宋清棠,你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