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靳灼川明明是很正常的。
就是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面和他说了什么。
回来的时候,靳灼川的神色就冷了下来,连眉眼都是冷戾的。
而且。
他敢肯定,靳灼川的车肯定被做了手脚。
这话他想说,但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能够证明,他不好轻易下决断。
只是将话淹进了肚子里。
宋清棠听着魏博达话,点了点头,手里拿着靳灼川的手机,她摁开。
没有密码。
她滑动解锁。
打开通话记录,上面全部都是她打过来的,没有接通。
一直往下翻,终于看到了上午的通话记录。
只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号码有些意外地眼熟。
皱着眉想了一下,整个人一惊,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点开通讯录,找到柏璞存的联系方式。
两个号码对比了一下。
一模一样。
今天早上柏璞存给靳灼川打电话了。
柏璞存为什么会给靳灼川打电话,他又给靳灼川说什么了。
宋清棠呼吸滞了滞,直接拨通了柏璞存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之后便被接通。
手机里传来柏璞存有些惊喜的声音:“清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宋清棠开门见山:“柏璞存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给靳灼川打电话了?”
柏璞存忽然沉默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宋清棠会这么问。
顿了几秒,语气里都染着笑:“怎么会呢?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我看到靳灼川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了。”宋清棠淡声说。
柏璞存顿住了。
很久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我确实给他打了电话,但是我和他没说什么。”
宋清棠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柏璞存,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这样说吗?”
“没说什么需要,需要打十九分钟的电话吗?”宋清棠说着,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是说,什么无聊的事情需要用十几分钟去说?一两分钟说不完吗?”
柏璞存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只苦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示弱和无奈:“清棠,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一定要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吗?”柏璞存说,语气温和、磁缓,不急不慢。
宋清棠没说话,抿了抿唇,才说:“可是柏璞存,你不也一样吗,不肯和我说真话。”
柏璞存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那边有人激动地喊道:“人找到了!人找到了!”
宋清棠一惊,下意识往一旁看去,那边的搜救人员抬着担架快速地走上来。
宋清棠也顾不上电话,往那边小跑过去。
“大家不要挡路,让一下让一下。”穿着制服的人疏散着人群。
“家属跟上,其他人不要再往前了。”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大家都散了吧,感谢大家对这件事的关心,以后玩这种机车赛也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第62章
就是这么关心你呀
宋清棠作为家属快步跟上去。
看到靳灼川的一瞬间,宋清棠的眼泪就好像克制不住了一般,往外掉。
他伤得很重,衣服上都是血,身侧的衣服被划开,整个人格外地狼狈、不堪。
脸上也有污渍,有些脏,细看能看到他的睫毛很轻微地颤抖,呼吸很微弱。
一旁地搜救人员擦了擦脸上的汗渍,松了一口气,说:“他真是福大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捡回一条命,真是不容易。”
说完,看了一眼宋清棠,又补充:“你别太担心了,他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有了一些缓冲,而且正好落在了土地上,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放宽心。”
宋清棠听着,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搜救人员摆摆手,往一旁走去。
她和几个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坐在一旁。
靳灼川的手垂在一旁,上面是污渍和血渍混在一起,他的手指在很轻微地颤抖。
宋清棠抿抿唇,伸手握住他的手。
小声说:“靳灼川,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声线很细微地颤抖,边说,忍不住缓缓地用手拂去他身上的污渍。
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
救护车停下,担架很快被抬出,宋清棠跟在后面,直到进了手术室,宋清棠被拦在了外面。
她看着门关上。
像是耳边传来的一声巨大轰鸣声。
然后瞬间的耳鸣,很快传来如同老旧收音机般的嘈杂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直到一旁传来林乔诗不平稳的声音:“卿卿,没事吧?”
宋清棠回过神,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林乔诗握住了她的手,“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宋清棠抿着唇,点点头。
林乔诗拉着宋清棠,让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宋清棠动了动腿,才觉得腿都有些僵硬。
走过去,坐下,手机的铃声响起。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靳爷爷的电话。
顿了一下,她才接通。
那边传来靳承盛有些焦急的声音:“卿卿,小川没事吧?我和奶奶正在往医院这边赶来。”
“卿卿。”是叶沛玲的声音,“别怕啊,我们马上过去,别担心,靳灼川一定会没事的。”
“对对对。”靳承盛应和着,“卿卿不要太害怕了,意外都是没法避免的啊。没有人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你不要自责。”
明明靳承盛和叶沛玲的语气都是焦急的,可是却还是因为怕她害怕而这样说。
宋清棠忽然觉得鼻酸。
她开口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咙发哽。
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我们马上就到了,电话先挂了哦。”叶沛玲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没一会,靳承盛便和叶沛玲出现在了医院的长廊上。
看到宋清棠之后,两个人快速地走过去。
叶沛玲握住了宋清棠的手,看着宋清棠,有些心疼地擦了擦宋清棠眼尾的眼泪。
“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了。”叶沛玲声音平缓地说。
语气里尽是怜惜。
一旁的靳承盛拿着手机,应该是去打电话了,很快,医院的院长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看到靳承盛之后,吞了一口唾沫,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紧张地说:“靳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靳承盛看了一眼手术室,语气淡漠地说:“我孙儿正在里面做手术,我要确保他万无一失。”
靳承盛说着,身上的气压有些重,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久居上位,连空气都逼仄。
院长点点头,连忙保证:“靳总,您放心。我们安排的都是最顶级的团队,最优的配置,和最好的药物,一定会保证万无一失。”
听到他这么说,靳承盛点点头,才说:“嗯。”
院长点点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才往一旁走去。
-
医院的长廊格外地安静,除了脚步声,听不见任何的杂音。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地焦灼。
宋清棠甚至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靳承盛皱着眉过去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情况很好,掉下来时有足够的缓冲,没有伤到要害,只需要静养就好。”
听到这么说,靳承盛拧着的眉才慢慢地松开,“辛苦了。”
“应该做的。”医生回答。说完便往一旁走去。
手术做完,靳灼川转到监护室,几个人才能进去看。
他闭着眼,整个人躺在病床上,显得格外地脆弱。
宋清棠走到病床旁,小心地蹲下,很轻地伸手,握住了靳灼川的手。
她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哽咽:“靳灼川,没事了,爷爷和奶奶也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
靳灼川的睫毛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好久,他才费力地睁开眼。
疼。
真是疼。
还以为要死了呢。
侧过脸,看向一旁的宋清棠。
她垂着眼,可以看见眼尾的潮红,脊背单薄,轻微地颤抖。
发丝有些凌乱,坠在耳旁,整个人显得有些破碎。
唇瓣有些干燥,眼底有些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只是低着头,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靳灼川猜,她应该在哭。
他忍不住扯了扯唇,哭什么啊。
他不是还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