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的异种很多，九三熟悉的有一个烧水壶异种，不过烧水壶异种原本就不怎么喜欢九三。
经过那件事后，现在应该是讨厌九三了吧。
要怎么办呢？
好像做不了什么。
九三只是个小玩偶，除了有自我意识之外，与其他玩偶没有什么区别。
也没有异能。
好像确实做不了什么。
这几天来，这群人的行程还算顺利，一路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应该是百沙的探路异能再加上何有琪的异能，制定了最好的行动路线。
现在是白天，温暖的阳光炙烤在大地上，灰尘在空中弥漫，在阳光之下，一切都现出了原形，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无论是残痕断臂还是深深印入地面的血迹和不知谁人的惊恐面庞。
在这暖阳之下，小玩偶扎着金色的马尾穿过残痕断臂与斑驳血迹，来到了另一条街上。
文具店就在这条街上。
九三站到了文具店前，这扇门已经彻底倒下，店内比九三离开之前更加残破。
看来烧水壶异种真的非常非常愤怒。
九三没有进去，她只是过来看一眼。
烧水壶异种还在这吗？
九三欺骗了他，虽然是他自己要相信九三，但如果他没有那么生气，且原因听九三讲话的话，九三愿意跟他道歉。
人类做错了事，欺骗了他人，就需要道歉以企求他人的原谅。
这是小主人告诉九三的。
小主人在医院治病的时候，有些时候爷爷也会撒谎骗小主人，小主人一发现爷爷就会道歉求小主人原谅自己。
九三记得，有一次，爷爷来给小主人送饭吃，那天还下着大雨，爷爷顶着大雨跑过来，他将身上的湿了的外套脱下后才进来，怀里抱着给小主人做的饭菜。
爷爷打开热气腾腾的饭菜，要喂小主人吃，小主人说自己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吃饭了。
窗外哗哗下着大雨，雨水洗刷着窗户，病房内，小主人一口一口乖乖的吃着饭，爷爷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满是皱纹的脸上慈祥的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女吃下亲手做的饭菜。
“咕咕——”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安宁，原本乖乖吃饭的小女孩听到声响后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白嫩的小脸鼓起，像一只鼓囊囊的气球。
她生气了。
小主人不说话，也不吃饭，圆嘟嘟的小脸看天看地看窗户就是不看爷爷。
爷爷知道小主人生气了，“别生气了，我的乖乖，爷爷不饿的。”
小主人哼哼几声，将盒饭塞到爷爷手中，抱起九三，跟九三玩起来，“九三，爷爷是个骗子，答应过我一定会吃完饭再过来的，结果又不吃饭，我非常非常生气，不想理爷爷了。”
听到小主人这么多说，爷爷立刻道歉，“乖乖，是爷爷的错，爷爷不该欺骗乖乖的，爷爷保证以后不会了。”
小主人还是哼哼着，“爷爷是骗子，以前也这么说，不想理爷爷，除非爷爷现在将手里的盒饭吃掉，孙女可以考虑考虑原谅爷爷。”
爷爷立刻吃了几口，“爷爷现在吃饭了，孙女可以相信爷爷了，爷爷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欺骗乖乖了。”
“那要拉钩。”
“好，拉钩。”
爷爷和小主人拉钩盖章，一个不知道保证了多少次的约定又一次定下。
小主人抱起九三举到爷爷面前，“小九三就是见证人，爷爷要是下次再犯，不止我不理爷爷，九三也不会理爷爷了。”
爷爷失笑回道，他握住九三的手，“好好，九三就是我们的见证人。”
小主人原谅了爷爷，那碗饭爷爷只吃了几口，不过他保证，回去后一定会吃饱饭。
做错事要道歉寻求原谅。
不过，小主人被骗后，好像都没有很生气，跟之前烧水壶生气到全身都冒着热气不一样。
九三感到，她的道歉之路可能会有点困难。
但是欺骗了要道歉，至于烧水壶异种原不原谅是他决定的。
小玩偶走在狼藉的街道上，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来到转角处，这一片的血迹很长很长，循着血迹望去，一截只余半个的身体倒在尽头。
九三爬上了交通信号灯的杆子，它横倒在路上，显然是被异种挥倒的，这正好帮了九三。
现在九三对自己棉絮做成的身体已经运用自如，她举起布料小手，轻易爬上了杆子，绕过地上的暗沉的血。
小腿伸出杆子，找准位置，手部用力一撑，玩偶的身体向血迹的另一头落去。
“玩...偶?”
熟悉的落地感没有传来，反而是身体与脑袋交接处的布料传来拉扯感。
有“人”提住了她。
第12章
九三晃了晃自己的小腿，视线中身体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大概是人类脖颈位置的地方传来向后的拉扯感。
她正在被身后有着手的“人”向上提。
身体远离地面，这个高度已经是小玩偶有意识以来到过的最高处。
身后的“人”长得很高大。
提着她背部的手不再向上，应该是已经到他眼睛的高度处了。
提着九三的手指轻轻转动，将玩偶的面部朝向自己。
身后的异种出现在了九三的视野里，漆黑的圆眼珠倒映着此刻异种的面孔。他长得很高大，比九三见过的其他异种还要高大，血迹残留全身，经过时间的洗礼，已经变得乌黑，四肢健全，肌肉过分膨胀。可他的脑袋却缺了一块，在眼睛的右上部位，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赫然呈现着。
这个位置已经损伤到人类的脑浆，但他的缺口处并没有任何东西流出，甚至这个缺口的血肉已经长出，堵住了脑袋内部，如果不是缺口的附近有烈火灼烧的痕迹，只怕会以为面前异种的脑袋原本就是如此。
“你......说...话。”发现手里提着的小玩偶始终一言不发，异种忍不住用他的另一只手指戳了戳小玩偶的脸，布料包着棉絮，异种没控制好力道，手指直接将玩偶脸部正面的布料戳压接触到背部。
“麻烦你控制力道，我不确定我能缝好自己。”小玩偶终于开口，布料的小手抵住异种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抗拒，不喜欢这个无礼的动作。
异种的力气很大，在他们的面前，玩偶的身体可是相当的脆弱的。
缺脑袋异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气对九三来说实在太大，悻悻收回了手，但另一只手仍提着九三脖颈处的布料，九三还是悬在空中。
玩偶不会疼，九三没什么感觉，对缺脑袋异种的举动不做干涉。只是静静地看着缺脑袋异种。
九三见过许多异种，可面前的这个缺脑袋给她异种奇怪的感觉。
是什么呢？
玩偶黑色的眼珠仔仔细细地扫过缺脑袋异种的每一处，肌肉紧绷的身体，血迹斑驳却完整的脏衣物，拳头大小的脑袋缺口，一大一小的眼睛以及眼睛里有些奇怪的情绪。
九三发现令她感到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你换过衣服了吗？”九三问。
“换...了”，缺脑袋说话磕磕巴巴，声音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堵住了喉咙中的气，“怎么...了？”
九三摇摇头，“为什么要换衣服？”
“因为...脏，而且原......来...破了。”缺脑袋有些疑惑地回答道，显然不知道这个小玩偶问这么明显的问题做什么。
“可现在的也脏。”九三指着他身上血迹浸染布料后凝固发黑的衣物，缺脑袋身上的衣服依然很脏。
“没找...到...合适...的。”
九三点点头，缺脑袋异种的身形非常大，以人类的衣服制作尺寸估计没有几件是适合他的。
“你在做什么吗？”九三又问？
“追人。”缺脑袋回答的很快，九三的布料小脑袋将缺脑袋异种的回答串联在一起，原本的衣服很脏，而且破了，于是换了一件新衣服，但是遇到了宋满望等人，发生了战斗，衣服又脏了，可要追逃跑的人类，再加上身形高大，合适的衣服不好找，也还没破，于是一直穿着这件衣服。
九三还记得在杂货店初次遇到宋满望等人时，他们说过，跟一个高阶的异种战斗，那个异种至今还在追着他们。
异种这种只对捕食人类的生物会注意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否脏破吗。
“你认识我吗？”九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自从将九三提到面前，缺脑袋异种缺了个口的脑袋上那一大一小的眼珠一直盯着九三，困惑的、奇怪的、好奇的、无语的......
各种各样的情绪出现在异种的大小眼里，有九三读的懂的，也有九三读不懂的。
“算...认识...吧”，缺脑袋异种有些不确定的回复，却没有说算认识的程度指的时那些。
“能告诉我吗？”九三问。
“估计...不能”。缺脑袋想了想，回复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