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恰好这时候,酒吧里走出来了一个装修工人,笑着对月予忆说:
“妹子,我们再有一下午就能干完。老孙提前打招呼了,您这边确认没问题了就给我们签个字,他那边结工钱。接下来重新装修的活儿,您这位新老板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欢迎再联系我们。”
月予忆重新扬起礼貌温和的笑容:
“辛苦大家了,之后有机会再合作。晚上收工之后请大家吃饭,千万别客气。”
月予忆和装修工人接下来聊的事情,蓝焱已经听不清了。
蓝焱陷入了对人生的大思考。
然后,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哦。
当着月予忆的面把“老板”骂了一遍。
装修工人重新进屋后,月予忆转了过来,看着表情凝固的蓝焱,淡笑着说: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月予忆,这家酒吧的新老板。”
蓝焱把肩上的棒球棍放下,尴尬地开口:
“那个狗……那个老孙,他不干了?”
“嗯,老孙欠了债,把这间门市房卖给我了。”
“卖了?!”
蓝焱难以置信地反问了一遍。
这条街虽说不是最繁华的地段,但是客流量不少,门市房的租金相当高。就算把酒吧这里租出去,每年都能赚不少。
狗东西终于脑残了?
“老板急着用钱,原本还要包了我新店的装修,我对他的审美没什么信心,就让他只包了拆迁的部分。”
月予忆没多加解释,说完这些就停了下来,观察着蓝焱的反应。
蓝焱尴尬地笑着。
这下闹乌龙了。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解释:
“那个什么,我刚才没说你,你这店肯定能开起来。我是骂之前那个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
蓝焱用余光往旁边一看,赵子畅和刚才被吓到的装修工人还在勾肩搭背侃大山,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赵子畅!”
“诶!”
“这儿换老板了你不知道?还给我传假情报?想死是不是!”
“啥?”
蓝焱没再管惊愕地张大了嘴的赵子畅,转过来抱歉地赔笑: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误会。你们继续,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开业的时候我们肯定来捧场,”
月予忆笑眯眯地应声:
“谢谢,没关系的不用道歉,我精神状态很稳定,从来不和大脑短路的人生气。”
留下这句寒暄之后,月予忆又向赵子畅笑着点了点头,转身重新走进了酒吧。
蓝焱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被很温柔地骂了。
不,这不是重点。
蓝焱在思考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和换个地方开店,哪个更可行。
赵子畅凑了过来,看了看月予忆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呆愣的蓝焱,夸张地哀嚎了一声:
“有点出息吧蓝哥!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蓝焱被这炸在耳边的呼喊吓了一个趔趄。
回神之后,蓝焱恶狠狠地在赵子畅后背上拍了一下:
“这就是你打听的情报?人家和我结梁子了知不知道!”
赵子畅委屈地辩驳:
“这我上哪儿知道啊!行了蓝哥,走了走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还敢说我丢人现眼?皮痒了是不是,来来来,回店里收拾你去!”
“错了错了蓝哥息怒……”
两人为了掩盖尴尬而刻意提高的声音渐行渐远,没入街上的车水马龙。
酒吧里,窗户上蒙着灰尘,花花绿绿的海报广告还残留着胶痕。月予忆透过雾蒙蒙窗户,看着人行横道上格外显眼的蓝头发高个子。
“看什么呢?”
清润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月予忆没有转过来,只是笑着回答:
“明知故问。”
第259章
嚣张野欲纹身师:她的眼神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别笑,我差点刺歪了。”
谈何梦按住了笑到浑身颤抖的顾客小姑娘,又斜睨了一眼扎着马步面壁思过的赵子畅,嗤笑了一声:
“活该”
赵子畅欲哭无泪:
“别说了,已经没脸见人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墙,映到以黑、白、墨蓝、冰蓝为主色调的工作室中。谈何梦的工作正在收尾,下午还有三位预约顾客,都是奔着蓝焱来的。
谈何梦无奈地摇头,一边低头给顾客涂着凡士林,一边提高了声线问:
“蓝哥,怎么说,对面酒吧开业的时候去捧场吗?用不用送点礼物?”
“不知道!”
冷火工作室的二楼,蓝焱翘着腿陷在沙发里,手指烦躁地敲着膝盖,原本打了发蜡的头发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很尴尬,相当尴尬。
新老板人挺好的,方方面面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和老孙一路货色的人。
人家新店装修喜气洋洋,他这一泼脏水莫名其妙就过去了,算什么事啊……
开业的时候肯定要去捧个场,然后赔礼道歉。
问题是怎么捧场。
蓝焱酒量还可以,但是并不喜欢喝酒。酒精这种容易麻痹神经的东西,万一让他的工作出纰漏就不好了。
要不然直接问问月予忆,最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新店开业,麻烦事一箩筐,蓝焱怎么说也算有点经验。
想到这儿,蓝焱突然后悔地一拍大腿。
没加联系方式!
“赵子畅!你刚才怎么没提醒我和月予忆加个好友!”
“啥?你没加她啊蓝哥?”
“废话!”
赵子畅龇牙咧嘴地揉着酸软的大腿,探头朝着二楼喊了一句:
“你俩刚才对视的眼神都拉丝了,没加好友?”
谈何梦刚好给顾客裹好了保鲜膜,听到这话,她敏锐地抬起了头:
“有瓜,速讲。”
蓝焱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拉丝什么拉丝,我俩是芝士热狗吗?”
赵子畅不服气地呛声:
“那我还能用什么形容?深情暧昧腻腻乎乎?”
二楼的蓝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今天不挨打是真的难受。”
话是这样说着,蓝焱却忍不住地回忆起了月予忆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即使现在,蓝焱还是觉得不自在。
不是不舒服的那种不自在。
就好像心脏突然被一根羽毛拂过,奇异的酥痒还没散去,那根羽毛就慢悠悠地飘走了。
蓝焱的感情是一种被动技能,无论是谁想要和蓝焱建立暧昧关系,他都来者不拒。
一旦他的暧昧对象想把这种朦胧的感情升华成爱情,那就只能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想让蓝焱主动?天塌下来都不可能。
渣得明明白白。
蓝焱以这种无耻且气人的方式,获得了一大把感情经验,因此他能感觉到,月予忆看他的眼神很不简单。
但又不是纯粹的“不简单”。
很怪,她到底什么意思。
一楼的赵子畅正在绘声绘色地给谈何梦讲述着:
“我跟你讲啊小梦,你是没看见,那位新老板漂亮得吓人,吓人你明白吗?就是看一眼魂都要被勾飞的程度。”
“太抽象了,能不能用点我能听懂的描述方式?”
“描述不出来,你到时候自己去看。巨漂亮,巨有气质,声音也好听!她从店里走出来之后,先是和蓝哥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我想想怎么说……”
赵子畅揪着头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合适的形容:
“就用眼神给蓝哥做了个CT!”
抽象得让谈何梦无话可说。
她无力地摆手:
“我不吐槽了,你继续。”
“咱们蓝哥当然不能认输啊!蓝哥就看了回去,和新老板对上眼神了。霎时间只见飞沙走石电闪雷鸣,以两人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半径至少三米的气场罩……”
一个沙发抱枕从二楼飞了下来,精准地砸在了赵子畅身上。
谈何梦忍俊不禁:“畅儿,你的抽象程度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顾客拿起自己的东西,好奇地问:
“听你们说得这么热闹,我也想去对面看看了。什么时候重新开业?我要去捧场!”
蓝焱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提醒了一句:
“桌子上有保养手册,先看完再走。半个月之内不能喝酒,别好奇心泛滥让自己进医院。”
女生拿起一本保养手册,笑嘻嘻地仰头回答:
“知道了!没事,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对面酒吧了,重新装修怎么都要一个月吧,到时候我肯定恢复好了!”
蓝焱哼笑了一声:
“对面那酒吧要想重新装修,少说三个月起步。先别管那酒吧了,你第一次纹身,恢复期的时候注意点,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们,或者直接来这儿找我,记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