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白月光她刷满好感就死遁_暮夜执霜【完结+番外】(6)

  但杀手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心思。

  他心头被没来由的烦躁情绪笼罩着,最后变成越发嘶哑的嗓音。

  “我没办法对你负责。”

  他不知道缥缈川究竟在何处,也不知道月予忆究竟是何人。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杀手没办法允许自己毁了月予忆的清白。

  即使什么都不会发生,即使谁都不会知道,即使月予忆根本不懂这些世俗礼节。

  但是杀手不允许。

  月予忆不懂这些,他不能不懂。

  他已经是烂在尸山血海里的人了,他不能再毁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毁了如此澄澈通透的月予忆。

  月予忆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负责?你养好伤之后付钱给我就行。”

  杀手依旧被月予忆按着肩膀,按在床榻上。

  月予忆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拂过杀手的鼻尖,于此时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杀手终于探起身,反手攥住了月予忆纤细的手腕。

  他紧闭着双眼,低声说:

  “你的清白、你的名声,你师尊没教过你这些,但是……”

  “啊。”

  月予忆以一个短促的音节接过了杀手只说了一半的话。

  然后她轻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

  她轻叹一声,松开了放在了杀手肩上的手。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你果然是个好人。”

  杀手不能理解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联系。

  沉默片刻,月予忆继续说:

  “离开缥缈川之后,我听说了一些属于外面的世界的规则。比如你刚才说的这些。但你说的不对,清白和名声不是以这种方式定义的。”

  月予忆的指腹按在杀手的眼角某处,他不控制地睁开了眼睛。

  月色下,月予忆穿着素色的里衣,长发被月光镀上银霜。

  杀手瞳孔一颤,迅速移开了视线。

  月予忆轻声说:

  “我会救任何一个求助于我的病人,这是我的名声。我不会无故伤害好人,也不会无限制地用蛊毒惩处坏人,这是我的清白。”

  “你……”

  “你需要养伤,我需要休息。现在我们都必须睡了,只有这一张床。”

  月予忆用最简洁的语句把现状倾倒在了杀手眼前。

  “所以现在,睡觉,晚安。”

  月予忆干脆地躺在了杀手身边,闭上了眼。

  初夏的深夜还有些寒凉,杀手根本无法忽视来自身侧的陌生热源,还有若有似无的那一抹淡香。

  他果然不善言辞,他找不出任何阻止月予忆的理由。

  他只能极力让自己离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过于宁静的夜色中,慌乱和更多难以捉摸的情绪一并萦绕着。

  杀手强迫自己往最坏的可能性去想。

  她是敌人派来的吗?她为什么救自己?她到底想要什么?

  杀手是斩血阁的头号杀手,却绝对和斩血阁的阁主称不上关系密切。

  想通过杀手去接近斩血阁?

  太难了,不可能的。斩血阁的阁主比任何人都戒备杀手。

  所以究竟为什么?

  杀手从没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眼神。

  夜色沉静,杀手的心声却嘈杂得令他失眠。

  直到月予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还不睡?”

  “……”

  “你的呼吸和心跳不是睡着的人应该有的频率。不对,你的心跳怎么变快了?伤口又疼了吗?”

  “……没有。”

  “脉象没什么问题啊……嗯?你在紧张,你紧张什么?我真的不会杀你,你付了钱之后,我就给你解开生死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受伤了,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一遍了。”

  杀手没再说什么。

  月予忆想起了什么,突然问: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斩血阁杀手,代号斩空。”

  “所以你是谁?”

  “……不重要。”

  “很重要的,万一你又要赖账,顺着你的名字和生死蛊,我至少能找到你。”

  杀手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你这人真是……”

  又是一阵沉默。

  久到杀手不能确定,月予忆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他终于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名字。

  “方寻归。”

  原来这个名字还没有死在心底。

  方寻归仰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带着荒凉的笑意。

  他是谁,早就没有意义了。

  也只有今夜这样沉静的月色,能容许他再次想起“方寻归”这个名字吧。

  ……

  【他真的好可爱。】

  【确实。】

  【所以明天我就应该赶他走了。】

  【……好的主人,您开心就好。】

  第6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让我走

  方寻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月予忆坐在桌前记着账。

  这样的清晨,宁静得不像话。

  多少年了,游走在最黑暗的边缘,做一把无情无心的刀,这才是“斩空”所习惯的生活。

  至于“方寻归”,已经很久没出现在这世上了。

  月予忆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方寻归的苏醒。

  她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望了过来,眼神平静:

  “早安。”

  方寻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五天居然真的一直与月予忆同榻而眠。

  偏偏月予忆的表情坦然得不像话,倒显得现在还觉得别扭的方寻归有些矫情了。

  他哑声回了一句早安,不知道应该再做些什么。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

  方寻归从七岁来到斩血阁开始,已经十六年了。

  他身上的新旧伤痕早就织成了网,将他残破的躯壳分割成支离破碎的血腥过往。

  斩血阁配有江湖上最顶尖的一批医者,但那些“医者”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斩血阁的杀手们好好活着,好好为阁主卖命。

  至于杀手们会不会疼,这不是斩血阁的“医者”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事呢?

  方寻归垂眸看着月予忆为自己上药时,那轻柔得过分的手法,眼神微颤。

  他忍不住低声说:

  “我不怕疼。”

  所以没必要这样费心对他。

  月予忆没抬头,继续以温柔的手法给他的伤口涂药,轻声说:

  “不怕疼和不会疼是不一样的。”

  又是这样。

  方寻归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月予忆总是能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他的全部言语堵塞。

  他果然是不善言辞的。

  洁白的纱布再次温柔地拥抱住那些伤痕,月予忆的墨色长发垂落,披散在她的肩头。其中一缕,不巧落在了方寻归裸露的肌肤上。

  方寻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调节了几息才让自己别显得太过丢人。

  他这是怎么了,太久没有这样安逸的时光,连带着把最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都忘了吗。

  这对一个杀手而言,太过于危险了。

  不该这样。

  月予忆大概是没注意到方寻归的古怪,缠好纱布之后就起身走到了一边,洗净自己手上的血污。

  “现在我欠你多少钱了?”

  方寻归问月予忆,语气带着几分没来由的干涩。

  月予忆洗净手,思考了一会儿,回答:

  “七十九两银子零一百六十文钱……应该是这样的。”

  方寻归干脆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

  该离开了。回到斩血阁取银子给月予忆,然后再也不回到这个荒院。

  这是方寻归给自己的命令。

  他不配继续沉溺下去。

  月予忆继续说:

  “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武器和你的随身物品都放在床边。我相信你不会赖账,就不远送了。”

  什么?

  方寻归愣住了。

  他消化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月予忆是让自己走。

  对,他应该走了,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但听到月予忆的话,方寻归还是无法抑制地心口一紧。

  好吧,这场美梦为期已经太长了。

  方寻归不再看月予忆,视线匆匆转向一旁,自己沾染着无数性命的佩剑就在那里。

  各种暗器堆叠在他被缝补好的夜行衣上面。

  针脚细密奇特,将衣服上的裂痕缝制成了别出心裁的样式。

  “我顺手缝补的。”

  月予忆注意到方寻归怔忪的神色,笑着解释。

  方寻归伸出手,抚摸着那套从未被如此精心对待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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