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找到下一个机会的,他这样想着。
大学报到、军训、新学期、期末月、寒假。
简星舟往返于学校和公寓之间,却再也没见到月予忆的身影。
后来,简星舟其实有很多次都站在了月予忆的门外,想直接敲门看她在不在家。
但是要说什么?几个月前感谢你带我回来?这样的理由难免显得有些牵强。
于是那扇门到最后也没有被敲开过。
简星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和月予忆见面的理由。
只是在青春年少时相处过一段时光,多年后萍水相逢,说不定月予忆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简星舟原本是想这样说服自己的。
可每当这时候,记忆中总是会浮现出一缕薄荷的香气。
她为什么会记得我喜欢薄荷呢?是因为她原本就足够细心,还是因为……是我?
简星舟机械地嚼着薄荷硬糖,在操场的看台上胡思乱想着。
……一定是最近期末月压力太大了。
为了应付十几门期末考,简星舟整日泡在图书馆,已经半个月没回公寓了。
金融专业的期末,果真名不虚传。
国际金融算是这个学校的王牌专业,本系的学生家里都有足够的资产、或者某个家族企业,这些资产和企业之间存在很多合作关系。
寒星集团如今发展得势头旺盛,连带着简星舟在学校中的名气也很高。再加上他优越的能力和颜值,只是一个学期过去,简星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本该高兴、本该沾沾自喜的。
可简星舟总是觉得“没意思”。
这种情绪没办法和任何人描述,因为“简少爷什么都有了,还会觉得没意思?这不是矫情嘛!”
久而久之,简星舟沉默了下去。他如父母所愿,收敛了原本张狂的性格,把自己塑造成稳重自持的完美样子。
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在听到旁人的赞誉时,总是会想起一个人,一个清冷澄澈完美如月色的人。
白月光。
简星舟第一次听到“白月光”这个词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就是月予忆的样子。
她才称得上是“完美”的吧。
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和简星舟打了个招呼:
“星舟?发什么呆呢,打球去不去?”
卓承安,卓跃集团的继承人,简星舟同系同班的同学。
寒星和卓跃两家集团近期有合作项目,因此简星舟知道自己应该和卓承安搞好关系。
他扬起得体的笑容:
“好,这就来!”
……
期末月终于结束。
父母安排简星舟在这个寒假到家里的某个分公司帮忙,希望他逐渐开始熟悉公司业务,为未来做好准备。
这意味着简星舟要有两个月的时间不在公寓里住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见到月予忆,至少请她吃顿饭,洗刷一下自己在她心中的不良形象!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星舟匆忙地回到了公寓。
电梯门开启,简星舟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的门把手上挂了一个牛皮纸袋。
谁给他点外卖了?不对,好像不是……
简星舟站在门外,翻看着纸袋中的东西。
一张明信片、一包薄荷糖、一个更小的牛皮纸袋。
明信片上描绘着泰晤士河沿岸鳞次栉比的建筑,飞鸟掠过青空,流云静止在画面上。
明信片的背面是几行清逸的字迹:
“小同桌,我走啦,我要继续去满世界游荡了。没来得及和你道别,真可惜,只好把纸袋中的东西当赔礼了。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简星舟紧紧捏着明信片,沉默地站在门外。
他回过头,看着对面一如既往安静的房间。
月予忆离开了啊……
又是这样,一声不响地就走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舍得留下。
哼,就知道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心上。
当然,他也没想着让月予忆把自己放心上,他又不在乎!
简星舟小心翼翼地把明信片重新放回牛皮纸袋中,取出了纸袋中更小的纸袋。
他倒要看看月予忆给自己留了什么“赔礼”。
简星舟把大袋子重新挂回了门把手上,然后小心地撕开了小纸袋,伸手探向里面的东西。
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小一只,是什么?
哦。
五颜六色的炸毛松鼠玩偶。
他在月予忆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
大二下学期结束后的盛夏,国内的两年学习结束,二十岁的简星舟登上了飞往另一个大洲的飞机,开启大学生涯的下半段。
到达父母安排好的公寓,收拾好行李,完成一连串乱糟糟的手续对接,简星舟终于有时间出去走走。
难得的晴天,难得的清闲。泰晤士河的沿岸,青空、流云、飞鸟。
简星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明信片上拍摄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他也想不到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打卡”这种行为,简星舟向来无感,甚至觉得麻烦。
只是一道风景而已,看就看了,有什么拍照的必要?
……算了,来都来了,拍一张。
简星舟找好角度,用近乎虔诚的细致程度调好参数,拍下了他眼前的风景。
只是一时兴起,想拍张照而已。
和谁都没关系。
嗯,就是这样的。
拍完照,简星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心虚,慌乱把手机扔进挂着五彩松鼠玩偶的提包中,转身走远。
那时的简星舟还不知道,三个月后,他会在一场枫叶雨中,与月色重逢。
第69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说好久不见
人在孤独且无聊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
否则,简星舟实在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梦到月予忆。
他不过是在泰晤士河旁边拍了张照片!
简星舟一共梦见过月予忆四次。
第一次,十三岁那年,梦到月予忆再一次抢走了自己的年级第一,被气哭了。
第二次,十六岁那年,喝完野格后,梦境迷幻且不讲道理。梦里的月予忆面容模糊、声音虚幻,但简星舟笃定那就是她——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一个不相干的老同学。
第三次,十八岁那年,顶着彩色头发和月予忆重逢的当晚。简星舟坚信自己那天绝对是被吓到了才会梦到月予忆。
第四次,十九岁,得知月予忆搬走的当晚。
只有那次,简星舟再也没办法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借口。
如今,异国他乡,第五次。
这不合理。
简星舟试图用猛灌一整杯浓茶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
绝对是课业压力太大了,出门散散心吧。
简星舟顺手拿起了挂着松鼠的提包,走了出去。
……
“简哥!”
手机屏幕中出现了两张过于灿烂的笑脸。
叶彦在屏幕另一边大呼小叫着:
“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们啦!快快快带我们看看那边什么景色,让我们见见世面!”
肖语瑶更是双眼冒光:
“简哥!好消息!你的发际线还很坚挺!”
简星舟笑骂了一句:
“这么久没见,都不知道先客套几句慰问我一下?你们两个的礼物没了。”
果不其然,两个损友又开始了一连串的鬼哭狼嚎。
叶彦看着简星舟身后的枫林,好奇地问:
“简哥,你这是在哪儿呢?好漂亮!”
简星舟一边向前走,一边回答:
“刚赶完论文,出来散心,听说这边枫树很出名……等下啊,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我凑个热闹去。”
他逐渐放慢了脚步,眯着眼看着远处。
打光板、摄像机、面包车,这看起来是个在采景的剧组。
有人在拍戏。
简星舟心中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即,他在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
剧组而已,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做个梦把脑子梦傻了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向前走。
就是凑个热闹而已,毕竟他可是差点就学了编导的人。
“前面有剧组在拍戏。”
简星舟放低了声音,对屏幕另一边说。
两道尖叫声瞬间从耳机中传来:
“快去围观!”
简星舟耳机中骤然传来的高分贝尖叫震了一个哆嗦。
真有精神,回去一定给他们两个多带几罐鲱鱼罐头。
他调小了通话音量,继续向前走。
剧组外围了十几个围观的群众,果然凑热闹这种事情从来不分国界。
简星舟凭借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看到了被簇拥在摄像机中心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