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是什么回忆杀,我泪点很低的。”
月予忆轻笑了一声:
“恭喜你答对了,差不多,你不要也得要,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谁让你不知死活一定要和我在一起的。现在好了,没法后悔了,准备哭肿眼睛吧。”
“那我也不后悔,你记得给我托梦就行。”
“行,记得逢年过节给我供点冰淇淋。”
“火锅要不要?”
“要,要魔鬼辣的,顺便配点伏特加。这辈子没敢尝试的,全都给我试一遍。”
“记住了。”
“诶,你说哪种死法比较酷?我想好久了,找个漂亮的陡崖无绳蹦极?还是在太平洋上空跳伞不开降落伞?”
“特别行,马上你就能从影后进阶成青少年重点学习的反面典型。”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要留点形象在人间的。”
两人牵着手,对死亡开着不像话的玩笑,走向游乐园的出口。
身后的霓虹灯光逐渐熄灭,面前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如同蔑视着剧本的悲剧演员,带着灿烂的笑意穿梭于鲜活的人世间。
……
热搜被引爆了,两位主角却丝毫不在意。
简星舟直接爆了马甲,“银河大佬竟是星晖总裁”的词条高居热搜不下。
一时间,连带着董之夜的评论区都沦陷了。
董之夜哭笑不得地开了直播:
“大家别问我,我的情报在我表白失败之后就没更新了。想听我爆料?朋友,没什么好爆料的,你们只需要知道简星舟是个幸运的人,他们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没事,你们可以尽情笑话我,不用管我的死活。
“我没破防,我早就过了破防的阶段了。拍《葛生》的时候,月予忆抱着手机看着简星舟发来的视频傻笑,那才是我应该破防的时候。
“啊,我想到有什么能讲的笑话了,十八岁的简星舟抱着酒瓶大喊自己绝对不喜欢月予忆,这算不算笑话?”
……
叶彦和肖语瑶是最快接受事实的人。准确来说,他们对这天早有预料。
他们只是没想到,简星舟居然真的以“月予忆粉丝”的身份自居了那么久。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傲娇。
好在现在一切都可以告一段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檀郎谢女天造地设,全世界都在祝福着他们。
只有简星舟知道,世界并未因此垂怜爱着它的人。
……
九月的魁北克、十月的伦敦、十一月的安德马特。
月予忆决定暂停自己的远距离飞行。
“我其实想过很多次,应该给自己的旅途选择一个怎样的终点。到现在才发现,我的运气已经要耗尽了,接下来的一切选择都由不得我。我应该做的,只能是接受。”
月予忆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和简星舟并肩站在罗伊斯河的岸边。
她苍白的脸色上是平淡的笑意,像是坦然等待迎接属于她的既定结局。
简星舟转过头望着她,轻声问:
“你喜欢这里吗?”
月予忆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回答:
“喜欢,但是如果把这里作为我人生的最后一站,未免有遗憾。偏偏是个冬天,我其实更喜欢盛夏的,八月最合适。如果死亡和冬天挂了钩,就太孤寂了。”
她的声音轻柔,可仔细听就能明白,如今她已经没有大声说话的力气了。
生命力被病痛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离,却没带走她眼中的光亮。
天色渐沉。
简星舟沉默着握紧了月予忆的手,抵抗着心中越来越明显的不安。
他不能哭,不能脆弱,如果在月予忆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是唯一的见证者。
这一天,北极光难得地铺陈于天幕上,绚烂迷幻,交织成无声的乐章。
月予忆仰望着极光,突然笑了:
“看来我的幸运还没有完全用尽。”
简星舟轻应了一声,不想让月予忆听出自己声音中的狼狈。
他倒数着最后的时间,还有什么是能做的?还有什么是她想看到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月予忆突然问简星舟:
“你相信第六感吗?”
简星舟一愣,还没等回答,月予忆又说:
“如果我说,我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结局,你相信吗?”
第92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最后的不辞而别
【主人,还有半小时。】
【嗯,知道了。】
……
雪山上,月予忆穿了一件红色的滑雪服,兴奋地举起手机拍着照:
“来,合个影!”
月予忆把简星舟拉到了身边,笑着比了个剪刀手。
简星舟熟稔地举起两个剪刀手,尽职尽责地在月予忆旁边扮演一只小螃蟹。
拍完照,月予忆把照片发给简星舟,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挺好,又给你的回忆杀添砖加瓦了。”
简星舟无奈地捏了一下她的后颈:
“好不容易今天状态不错,别讲地狱笑话了。你确定没问题吗?我还是感觉太冒险了。”
月予忆今天难得地兴致大发,一早上就安排好了一整天的行程。
早上先到雪山上滑雪,中午带着便当,乘着冰川快车翻越阿尔卑斯山川。
“没问题,初级赛道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脆。诶,晚上的餐厅预定好了吗?”
月予忆状若不经意地问简星舟。
“订好了,我办事你放……好凉!”
简星舟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突然塞进衣领的雪团打断。
他下意识耸起脖子打了个寒战,缓过来之后,立即又好气又好笑地抓起一把雪,扬在了月予忆的面前。
月予忆笑着躲过,连连挥手:
“不闹了不闹了,你去找教练,我在这儿等你。这都几点了,再晚就赶不上时间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是吧?行,我去找教练,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在这儿等你,这儿景色不错,我多看一会儿。反正我今天穿得这么显眼,你一眼就能看见。”
月予忆仰着头,明媚的笑意辉映着灿烂的阳光。
简星舟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墨镜带好,小心雪盲。我很快就回来,别走太远。”
“知道了知道了,去吧。”
月予忆用双手捏着简星舟的脸颊,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盖个章,这样你就走不丢了,去吧。”
她后退几步,向简星舟挥了挥手,笑眼弯弯。
简星舟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他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点头:
“知道了,等我回来。”
……
滑雪教练所在的地方距离刚才的位置有些距离,简星舟花了些时间,终于到了目的地。
他用英语和滑雪教练交涉着。当听到有一位患心脏疾病的女士想要尝试滑雪的时候,教练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他用略显生疏的英语对简星舟说明,这件事存在很大风险,他没办法保障安全。
简星舟心里也明白,他礼貌地道谢,在心中估量着,顺从月予忆的心意、或是劝阻她冒险的想法,这两者到底哪个更好一些。
他还没来得及得出结论。
耳边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身边所有教练手中对讲机一同响起。
巨响还在持续,沉闷绵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末日来临前的宣判。
怎么了?
简星舟有些茫然地听着耳边繁杂的声音,眼前的一切似乎在一瞬间天翻地覆。教练们说着简星舟听不懂的德语,语气惊慌急迫。
巨响逐渐沉寂,对讲机中传来不知是何种语言的惊叫,夹杂着几句祈祷。
简星舟心中没来由的不安已经到了极点。
他用力地抓住了身边教练的胳膊,声音颤抖:
“发生了什么事?”
教练艰难地用手势和英语解释着:
“西北方向突然发生了小范围雪崩,我们要去救援。”
西北方向。
月予忆还在那边。
这是简星舟最后的意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再次回忆起来都如同默片。
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纯白,耳边一切惊呼和祈祷声全都被屏蔽,唯余嗡鸣声。是救援直升机的声音吗?还是他的哭声?
也许他没哭,也许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也被落雪一并带走了。
简星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似乎嘶吼着挣扎着要奔向月予忆的方向,又被身边不知何人拦了下来。
“保持镇定!”
“现在还很危险,不能过去!”
教练用难懂的语言在他耳边低吼着,简星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力气,居然要三个人锁住他,才不至于让他把自己也投进那片洁白无瑕的雪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