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琝道:“近些年萧氏并无人在上雍,族中最出色的子弟是萧三公子的长兄,如今才二十八岁,已经是越州知府了。”
二十八岁的知府,确实已经称得上出类拔萃了。
俗话说五十少进士,二十多岁的年纪许多人连个秀才都还没有考出来呢。
“苏家祖籍就在上雍,怎么会跟在阳信的萧家结亲?”
苏蕊道:“萧家老太爷…萧三公子的曾祖父雪阳老先生曾经是我祖父的老师,我们的婚事是当年萧老太爷过世前定下来的。”
萧老太爷过世已经十多年了,也就是苏蕊才两三岁的时候就订下了婚事。虽然不算是指腹为婚,却也差不多了。
梁疏风道:“听说萧三公子天资聪慧,才学更甚其兄长。看来,明年咱们阿蕊就要成为状元夫人了?”、
“少胡说。”苏蕊轻拍了她一下,道:“摇摇说得对,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可记得昭武将军的公子马上也要回……”
“阿蕊!”梁疏风连忙打断她,几个姑娘又笑闹成一团。
她们这边十分热闹,另一边一些人看着却并不过眼。
“没想到,苏蕊竟然跟武道院的人玩得这么好。”一个绿衣少女对坐在一边的阮月离道,语气难免有几分酸涩。
阮月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倒是旁边另一个少女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骆二姑娘马上就是摄政王妃了,听说苏蕊的侄子成了陛下的伴读。摄政王妃可是陛下的婶婶,这还能不搞好关系?”
“可是武道院那些人……”绿衣少女有些不甘地道,隐隐还有几分嫉妒。
“成婚之后便不在书院了,谁还在意什么武道院玲珑院。”阮月离淡淡道。
“月离,你怎么这么说?”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阮月离,她们骨子里都是有些看不起武道院的姑娘的。觉得她们离经叛道,粗鲁不文,不学无术。
阮月离站起身来,淡淡道:“实话实说罢了,你们若是聪明,便也该跟摄政王妃交好关系。”
看着她离去的脚步,几个姑娘都是一头雾水,忍不住互相对视了几眼,“她怎么有些怪怪的?”
“她不是一直都怪怪的么?”
“也对。”
阮月离也算是玲珑院数一数二的拔尖人物,但她的人缘其实不如苏蕊好。最大的原因便是,许多人都觉得阮月离有些莫名怪异不好亲近,大家都是名门闺秀,纵然家世稍逊阮家一些,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舔着脸倒贴赔小心。
离开那几个碎嘴的姑娘之后,阮月离便独自一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她不是感觉不到四周隐晦的目光,阮家向摄政王府提议结亲以及她之前去拦谢衍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却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
上雍这样的地方,哪里有不漏风的墙?
不过阮月离并不在意这些,既然谢衍和骆君摇要成婚已经是既定事实,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了。
她又不是真的对摄政王爱得死去活来,只是多了这么多计划外的情况,难免还是有点难受罢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规划应该顺理成章的达成,毕竟皇城中各方面合适的人不是已经出阁就是已经订婚或者年纪不到,只要摄政王需要成婚她就是最好的选择,她也觉得自己可以说服摄政王同意。
谁能想到,中间突然杀出来一个骆君摇呢?
因为骆君摇先前的那些名声和谢承佑的事情,在此之前她确实从来没有将骆君摇当成一个对手。
阮月离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后不能再如此草率和自以为是了。
她并不在意别人看她的眼神或者用什么心思来揣摩她,但是如今她的婚事却成了个大麻烦。
想起父亲之前的提议,阮月离在心里摇摇头。
骆家大公子太聪明了,她不想和这样的人相处。
正在阮月离神游天外的时候,周围的异动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侧首看看四周,然后才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去,便看到朱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骆君摇跟前。
蠢货!
阮月离心中暗想。
“骆二姑娘!”朱瑾冷着一张俏脸站在骆君摇身后,冷声道。
原本还笑闹着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朱瑾。
苏蕊微笑道:“朱姑娘,有什么事吗?”
朱瑾瞥了苏蕊一眼,轻哼了一声道:“我有事情跟骆二姑娘谈,怎么?苏大小姐现在就想要替摄政王妃效劳了?”
这话说得十分无礼讽刺。
几个姑娘脸色都是一沉,秦凝站起身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凝,你说什么?!”秦凝虽然是郡主,但朱瑾仗着有太后撑腰并不怕她。
秦凝道:“我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姐姐跟摇摇关系好,谁像你啊…送上门都没人要!”
这话对一个姑娘来说,可算是十分恶毒。
阮家想和摄政王府结亲知道的只是极少数人,但朱家想要攀上摄政王府却是人尽皆知的,当下便有不少人暗自掩唇偷笑。
“秦凝!”朱瑾气得俏脸涨红,抬手就想要去打秦凝。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挥出去的手腕,那只手虽然纤细柔美,但被她握住的朱瑾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用力试了几次无果,朱瑾急道:“骆君摇,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骆君摇道:“朱姑娘,你再动手动脚,我便只能让人将你请出去了。”
请,自然是客气的说法。
“你敢!”朱瑾怒道。
骆君摇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不如朱姑娘现在随我去见承恩侯夫人?我也想知道,承恩侯夫人…是怎么教导府上的姑娘的,才能让你…对堂堂郡主动手。”
“是她先骂我!”朱瑾道。
秦凝将脑袋靠在骆君摇的肩膀上,朝她扮了个鬼脸道:“是你先讽刺苏姐姐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承恩侯府,厉害哦。”
骆君摇站起身来道:“朱姑娘,走吧,咱们去见承恩侯夫人,顺便请各位夫人评评理。”
“你…你放开我!我不去!”若真的被拉到众位贵妇面前,那才是丢脸丢到了整个上雍皇城。
“胆小鬼!”秦凝小声道。
朱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我有话跟你说!”
骆君摇歪歪头,“跟苏姐姐道歉。”
“凭什么?”朱瑾咬牙道。
骆君摇道:“凭你先出口伤人,凭你有话想要跟我说啊。你不道歉也行,想说什么,有本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呗?”
朱瑾立刻察觉到了围观的人们好奇的目光,显然大家都很想知道她到底要跟骆君摇说什么。
朱瑾咬牙忍耐了半晌,终于才转向苏蕊,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是我口不择言,请苏姑娘恕罪。”
“现在可以了吧?”
“苏姐姐?”骆君摇看向苏蕊,苏蕊微笑点头道:“朱姑娘知道错了就好,不过以后说话还请三思,须知道…祸从口出啊。”
朱瑾对上苏蕊笑吟吟地眼眸只觉得心头一凉,突然想起来…
苏太傅虽然不大管朝堂大事了,但毕竟还是辅政大臣,至少比空有一个爵位的承恩侯府要强多了。苏蕊这话……
“多谢苏姑娘指点。”朱瑾咬牙道。
骆君摇这才放开了她的手腕,笑眯眯道:“走吧,朱姑娘有什么想要跟我谈的咱们一边儿聊聊?”
第199章 以吻封缄(二更)
两人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骆君摇还跃上旁边的花台看了看四周,确定并没有什么人躲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这才低头问道:“说吧,什么事?”
朱瑾有些厌烦地看着她,“你不能下来说话吗?知不知道这样很无礼?”
骆君摇状似惊讶地笑道:“你竟然知道什么叫无礼?”
“骆君摇!你什么意思!”
骆君摇觉得今天的朱瑾格外暴躁,当然朱瑾的脾气原本就不好,太后的外甥女么,总是有人捧着她的。
但是今天,依然是肉眼可见的极度暴躁。
骆君摇轻哼一声,从花台上跳下来,道:“有事说事。”
朱瑾脸色阴沉地盯着骆君摇,半晌才道:“你到底给摄政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鬼?”骆君摇惊诧地道。
她还以为朱瑾要来诅咒她婚姻不幸,或者理直气壮地要求她将谢衍分一半给她什么的,朱瑾现在在说什么鬼东西?
朱瑾盯着骆君摇道:“难道不是你在摄政王面前进了谗言,摄政王才不让我们进宫探望姑母的?”
骆君摇被谢衍带进宫里的第二天,父亲母亲去求见姑母就被拦在了宫门外。
宫里的人说什么太后要为太皇太后侍疾,无暇召见承恩侯和夫人。但姑母宫里的人传来的消息却是,姑母那日带着皇帝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回宫中途被重新请了回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