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崖垂眸看着他,“从一开始你对此事就十分懈怠,你根本不希望我们成功。”
鸣音阁主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道:“我是鸣音阁主,跟你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师父早就叛出鸾仪司了,我也只想当个安安稳稳的生意人。我早就说过,我对你们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雪崖冷声道:“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鸣音阁主道:“我帮你的还不够多么?说不定明天鸣音阁就能被朝廷给踏平了,我说什么了?雪崖,你帮过我,我当你是朋友。但是…你不觉得,你们那些所谓的谋划,都很荒谬吗?”
雪崖道:“我不觉得。”
闻言鸣音阁主似乎有些失望,又慢悠悠地躺了回去,道:“那我也没法子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就算鸣音阁当真让人给平了,我就当报答你当年助我杀了那个老头子的谢礼了。”
雪崖俊美的眉宇间也隐隐带着几分失望,“我一直当你是唯一的朋友,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
鸣音阁主笑道:“从来没理解过,鸾仪司的人都是疯子。虽然我师父也是个疯子,但显然连他也想离那群疯子远一些。我却一直当你是个正常人,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想要报仇,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报复,就算搭上整个鸣音阁,我现在就去替你杀了阮廷。”
雪崖沉默不语,鸣音阁主轻笑了一声道:“雪崖,从当年你进入鸾仪司之后,你就再也不是阮家大公子了。你弄个假货在阮家做什么?你真的以为阮廷发现不了么?”
“够了!”雪崖冷声道:“我不想听你说废话,你到底跟谢衍说了什么?”
鸣音阁主眼睛微闪了一下,道:“没什么,交换了一下情报而已。”
“谢衍会跟你交换情报?”雪崖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说辞。
鸣音阁主笑道:“只要有价值,无论是谁都可以交换情报。雪崖,停手吧,你们斗不过谢衍的。”
雪崖笑容清冷,“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鸣音阁主收敛了笑容,冷冷道:“从头到尾,你们都被人利用了。你以为,锦鸾符真的是运气好才落到我们手里的么?还有白靖容,你以为她是碰巧知道锦鸾符的秘密的么?余沉在白靖容身边十几年,怎么偏巧这个时候就才被她知晓?”
雪崖神色平静,并不因为鸣音阁主的话而震惊。
只听他淡淡道:“这世上,谁不利用人?谁不被人利用?”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有人暗中做手脚?”鸣音阁主沉声道。
雪崖道:“我现在也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是谁?”鸣音阁主问道。
雪崖淡然道:“这都不重要,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房间里沉默了良久,鸣音阁主方才轻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走吧,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雪崖看了他一眼道:“阿稷,我一直当你是挚友,这是最后一次。别让我知道,你暗中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鸣音阁主沉默不语,雪崖也不再管他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青姑娘匆匆推门进来跪坐在鸣音阁主身边低声道:“阁主,雪崖公子换了阁中的人。”
鸣音阁主问道:“多少?”
青姑娘迟疑了一下,“除了这里,其余全部都……”
鸣音阁主嗤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宽大的袖摆搭在了他的脸上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随他吧。”
“可是,阁主……”青姑娘有些忧心地道。
鸣音阁主道:“当年若不是有他相助,哪里有这几年的逍遥自在?鸣音阁本就有他的一份,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青姑娘也不再说话,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惆怅和无奈。
如果雪崖公子只是雪崖公子该多好?
虽然一直都知道事实并不如此,但这几年下来,她真的几乎要忘记雪崖公子原本的身份和来鸣音阁的目的了。
然而,梦终究只是梦,不能长久。
第285章 要挟!
雪崖回到阮府,正好遇到了迎面而来显然是准备出门的阮月离。
阮月离看到他也是一怔,停下了脚步等他走近方才轻声道:“大哥。”
雪崖点了点头,淡淡道:“要出去?”
阮月离点下了头,“大哥刚从外面回来?”阮月离有些意外,自从雪崖回到阮家之后几乎就没有怎么出过门。
这也不难理解,阮家并没有办什么宴会,也没有将雪崖引荐给上雍的权贵们。雪崖在内城并没有什么相熟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出门的必要。总不能还去城西吧?那不是阮家大公子应该去的地方,而如今城西也无法让人自由出入了。
阮月离显然并不知道,雪崖刚刚确实是刚从城西回来。
雪崖没有答话,只是问道,“父亲可在府中?”
阮月离道:“父亲刚回来。”雪崖不再多说什么,朝阮月离点头示意然后越过她朝阮廷书房的方向走去。
阮月离回头看着雪崖离去的背影,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身边的丫头有些不解,低声问道:“姑娘,怎么了?”
阮月离低声道:“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大哥…有些不一样了。”
“有吗?”丫头茫然地道,大公子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么?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俊美好看。
阮家的下人们虽然因为身份原因不大敢亲近雪崖,但是许多丫头对雪崖的印象却并不坏。毕竟雪崖公子这样的容貌,便是曾经的大公子阮月楼也是比不上的。
那么俊美脾气又好的男子,自然惹得许多年轻姑娘暗暗倾心不已。
阮月离摇摇头,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自从上次雪崖送了她玉雕娃娃,阮月离对这个突然回来的大哥感情就有些复杂了。按理说,这个大哥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他若本来就是阮家大公子,自然是有权力回到阮家拿回他阮家大公子的身份的。但极少数的几次接触,又让阮月离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加上母亲的病还有同胞兄长如今的尴尬,阮月离自然不喜欢这个人的。
只除了上次他递给自己玉雕娃娃的时候,阮月离竟感觉到了他的几分善意和同情。
就连她的父亲和同胞兄长都毫不考虑她的想法,或软或硬地强迫她嫁给蕲族人的时候,这个才回来几天的异母兄长却对自己释放出善意和同情。哪怕阮月离怀疑他别有用心,心里到底不会毫无波澜的。
“姑娘?”
“罢了,没什么。”阮月离淡淡道,“走吧。”、
“是,姑娘。”
雪崖踏入阮廷的书房时阮廷正在看书,见雪崖进来不由皱起了眉头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雪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怎么?孩儿不能来见父亲?”
阮廷闭眼抬手揉了揉额边,唇角紧抿,似在忍耐着什么。
片刻后他才放下手睁开了眼睛,冷声道:“有事直说。”
雪崖轻笑了一声,走到一边坐了下来笑道:“父亲到现在,也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阮廷盯着他的眼眸多了几分凌厉,沉声道:“不错,我确实在怀疑你。”
“父亲未免太过薄情了些,父亲若是从未相信过,又为何要认了我呢?”雪崖叹了口气道。
阮廷冷声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承认了吗?”
雪崖道:“承认什么?父亲在说什么?”
阮廷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一再拿已故之人做文章,你们鸾仪司到底想做什么!”
雪崖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阮廷口中竟然会说出鸾仪司三个字。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轻笑了一声幽幽道:“原来…阮相还记得鸾仪司啊。”
阮廷眼神一缩,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俊美青年。
良久,他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雪崖笑道:“有些小事情,要跟阮相谈而已。”
阮廷断然拒绝,“我跟鸾仪司的人没有话要谈,你立刻离开阮家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自会善后。”
雪崖摇摇头叹息道:“我倒是不知,阮相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了。你之所以认下我,不就是想知道我手里是否有你的把柄,而那些证据又放在什么地方吗?”
阮廷冷声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既然是鸾仪司的人,我也没什么可跟你说的了。”
“你是想说,我既然是鸾仪司的人,就算手里真有你的身份把柄,你也拿不到吧?”雪崖淡淡道:“所以,阮相确定要让我走么?我们是很有诚意跟您谈条件的,另外…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
“什么?”阮廷问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雪崖任何一句话。
雪崖悠悠道:“令郎…阮朔,真的没有死。”
“这不可能!”阮廷咬牙道。
雪崖道:“鸾仪司的手段,阮大人是领教过的,当年看到尊夫人和令郎的遗体,阮大人真的没有怀疑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