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不知道宁王和阮廷跟朝臣们说了什么,倒是渐渐安静下来了。然后便看到宁王取出一块令牌朝着驻守宫墙楼上的将领道:“本王和诸位朝臣奉太后懿旨入宫,开门!”
城楼上的将领并没有说话,双方似乎在安静地对峙着。
角落里,卫长亭懒洋洋地朝穿着御林军服饰的镇国军将领挥挥手道:“开!放了他们进去!”
那将领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将军,此时宫中恐怕是很危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夺取宫门控制权,可没人也没功夫保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卫长亭笑眯眯地道:“这个时候还敢进宫的,不是胆子特别大不怕死,就是别有用心想跟着捞好处的,成全他们便是了。”
将领抽了抽嘴角,沉默地拱手行了礼,转身出门去了。
片刻后,角落里的人就听到外面高亢的声音,“开宫门!”
随着沉重的声音,原本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
卫长亭等人站在角落的窗边,看着站在外面的那些官员鱼贯而入的模样,卫长亭略带了几分调侃地道:“好戏开场。”
骆谨言道:“穆王府没有人来。”按说,出了这种事情,那位穆王不可能不来凑这个热闹。
卫长亭倒是不在意,“不只是穆王府,安成王府,定阳侯府,陵川侯府,长昭公主府……还是有不少人家都没来的。”
这个时候,不凑热闹才是聪明人。
喻明秋并没有卫长亭说得那么轻松,他一边和围攻自己的黑衣人厮杀,一边在心里将镇国军上到谢衍下到卫长亭顾珏都骂了一百遍。
虽然寝殿依然牢不可破,寝宫外面的镇国军和敌人交战也未落下方,但一些高手却寻了空隙闯进了寝宫大门。
底下的院子里已经堆了不少尸体,都是那些仗着武功好强闯进来的高手。
这次鸾仪司能不能赢他不知道,但此事过后大盛江湖倒退个五十年肯定不成问题。
对此喻明秋也不在意,他是朝廷的人,从来秉持的观点都是: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无视律法胡作非为,本来就不该存在。
“铛!”
喻明秋的剑与迎面而来的长剑撞击,火星四溅。喻明秋只觉得握剑的虎口一阵阵疼痛,可见对方的实力。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喻明秋却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叫出了他的名字,“曲放!白靖容想撕毁与大盛的协议么?”
对方并不言语,只是挥剑连绵不绝地朝着喻明秋攻来。
喻明秋本就不是曲放的对手,更不用说他此时已经不知道力战多少个对手了。今晚死在他剑下的高手也不在少数,曲放出现之后便退到一边的人看向喻明秋的目光也充满了戒备和震惊。
这些年喻明秋名声不显,但今晚一战才知道这位骁远侯确实不愧骁勇无双之名。
不仅是喻明秋,守在太皇太后寝殿外的那些镇国军也十分棘手,他们并非没有尝试过,但即便好几个高手联手,竟然也无法突破镇国军在殿门前设下来的防御。
而寝宫外围的战况同样胶着,让人隐隐感到有几分不祥之意。
喻明秋毕竟只有一只手,不久前还受了伤,久战之下更是难免有些力不从心,而他要面对的却是曲放这样的绝顶高手。
片刻间的迟缓就被曲放抓住了机会,一道掌风重重地击在了喻明秋的心口。
喻明秋连连倒退了七八步,若不是用剑撑着说不定就直接跪倒在地上了。
“谢衍,你大爷的!”喻明秋吐了一口血,忍不住骂道:“你再不来,老子就要被你害死了!”他连媳妇儿都还没有抱过呢?有没有人体谅一下他刚刚受过伤啊。
抬手摸了一把胸前,喻明秋苦笑……前些日子的伤,好像又裂开了。看来薛神医的药虽然神效却也不是无所不能啊。
曲放没有理会喻明秋突如其来的怒骂,他更没有给敌人时间交代遗言的习惯,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喻明秋劈了下来。
喻明秋勉力提剑去挡,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一剑的。
聊胜于无罢了。
就在喻明秋都已经做好了挨上这一剑的心理准备的时候,曲放劈下来的剑锋竟然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喻明秋一怔,下一刻就地一翻避开了曲放的攻击范围,才有空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曲放的跟前,方才喻明秋所在的前方位置,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衣人。
那人回头淡淡地对喻明秋道:“有事耽搁了一下,来晚了。”
喻明秋恨恨地咬牙,“谢、衍!”
喻明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你可以再来晚一点!”
谢衍不愧是卫世子的上司,对昔日好友兼同袍毫无怜惜之情,“不是本王让你拿着俸禄演苦肉计的。”你自己要送上去挨刀,也不能耽误正事儿。
“……”
第294章 谋逆?
谢衍的突然出现,尚且什么都没有做却仿佛已经让眼前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外面原本嘈杂的厮杀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已经远去,那疑是曲放的男人沉默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谢衍。
谢衍平静地道:“本王已经给过漠北神剑面子了。”
曲放依旧沉默不语,谢衍剑眉微挑,“不想认?也好,要么打赢了本王你可以离开这里,要么你死在这里,否则…恐怕白靖容就得留在上雍等姬湛来赎了。”
对面的男人还是沉默着,让后面的喻明秋都隐约有些怀疑,这人真的是曲放吗?
不过这个怀疑很快就消失了,即便他有伤在身,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如此狼狈的,除了曲放还能是谁?
听到白靖容的名字,黑衣人露在外面的双眸微闪了一下。
手中长剑一凛,再次飞身刺向了谢衍。
谢衍轻哼了一声,对身后的喻明秋道:“退远些。”
不用他说喻明秋也没打算掺和,他如今有伤在身这个时候上去等于找死。
喻明秋飞身下了房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袭影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将军,没事吧?”
喻明秋勉强勾了勾唇角,“你说呢?”
袭影道:“您之前跟王泛交手受伤的事情,王爷不大高兴。”以喻明秋的实力,跟王泛交手还伤成那样,明显就是自己作的。
喻明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谢衍要搞这么多事情出来?”才刚回来就遇到这么多事,他还没有抱怨呢。
两人说话间,房顶上的两个身影已经缠斗起来。
两人都是用剑,剑气纵横,所向披靡。
一阵阵强劲的剑气将房顶的琉璃瓦掀起,险些砸了底下的人满头满脸。
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在场的许多人只怕都想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人看了。但是此时……
喻明秋扫了一眼还在院中的黑衣人,唇边勾出一抹冷笑,下令道:“杀!”
朱太后宫中
“谢衍来了!”雪崖听到属下的禀告,霍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不仅是他,朱太后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看向雪崖的目光里充满了恨意和怒气。
雪崖侧首瞥了她一边,淡淡道:“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莫非太后还想改弦更张?莫忘了…就算我输了,你也讨不了好。你猜谢衍会怎么对付你?”
朱太后咬牙道:“本宫是陛下的生母!”只凭着这一点,谢衍就不会杀她。
“天真。”雪崖笑道:“朝廷百官,天下百姓,不会接受一个无耻觊觎小叔子的太后的。陛下更不需要一个寡廉鲜耻的母后。”
朱太后脸色惨白,她已经快要被这个雪崖给逼疯了。
忍不住有些歇斯底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雪崖道:“太后只要乖乖听话便好了,你最好是记牢了,你和谢衍……是不能共存的。你若是想要安安稳稳地享受你的太后尊位,谢衍就必须死!”
朱太后的身体摇摇欲坠,双眸充血,“你根本杀不了谢衍!”若他真有他吹嘘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谢衍还是进宫了?!
雪崖轻哼一声,目光冷厉,“不到最后一刻,你怎么知道鹿死谁手?”
一把推开碍事的朱太后,雪崖沉声道:“那些官员现在在何处?”
一个男子禀告道:“已经进宫了,正往后宫来。”
雪崖笑道:“摄政王这会儿忙着呢,别让他们去惊扰了摄政王的兴致,让他们到这边来。”
“是。”这并不难,太皇太后寝宫那边此时犹如战场般混乱,那些官员除非不想活了,否则也不会自己往那边凑。
雪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侧首对朱太后道:“太后记牢了,是谢衍挟持了太皇太后和陛下。此时围攻太皇太后寝宫的,都是来勤王的忠臣。”
朱太后喃喃道:“没有人会相信的。”
雪崖道:“你怎么知道没人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