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摇抬头对长陵公主笑了笑,“谢谢皇姐,昨晚没吓到吧?”
长陵公主笑道:“没什么,我又不是没经历过。只是……”想起朱太后,长陵公主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皇嫂,但是如今人突然就没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骆君摇喝着长陵公主亲手做的羹汤,问道:“太后……”
长陵公主道:“皇嫂的灵柩现在停放在旁边的宫殿里,回头等宫中安稳下来了,再移到玉坤宫安放。回头我让长昭进宫来帮忙料理,你放心便是。只是阿骋那里……”
骆君摇也有些沉默,她们要如何告诉一个才六七岁的孩子,他的母亲死了呢?
长陵公主揉了揉眉心,“好端端的,宁王叔怎么就……”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宁王一大把年纪,怎么就想到谋逆了呢?或者是他一直都有这个想法?毕竟那些朝臣武将,想要拉拢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
骆君摇告别了长陵公主,带着叠影和翎兰一路往宫外走去,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往日里来来去去的内侍宫女不见了踪影,只有穿着甲胄的将士来回巡视着。
一些路边角落里,甚至还有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尸体,整个皇宫在晨光下似乎比往日更加冷肃阴沉起来。
“对了,曲放去哪儿了?”骆君摇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回头开口问道。
叠影道:“被一并押入了天牢。”
“天牢能关得住曲放?”连王泛都关不住的地方,能关得住曲放么?
叠影道:“曲放受了重伤,恐怕逃不出去,除非有人闯进去救他。”
曲放也算是能撑了,原本他一直站着不动,上去押他的人还很是警惕,毕竟那样的高手对付普通人就是弹指间的事情。
直到叠影上前去查看,才发现曲放内伤有多重,别说是一流高手就算是个三流高手也能将他杀死。曲放大约是知道叠影看出了他的伤势,总算不再硬撑,喷了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叠影猜测曲放现在恐怕十分不好过,倒不是说身体上的伤痛,而是输给谢衍带给他的耻辱。
毕竟原本曲放一致认为自己跟谢衍是旗鼓相当的,甚至有可能曲放还略胜一筹。
今晚两人当真放开了打一场才发现,差距在哪里。
骆君摇道:“曲放的徒弟现在可还在京城呢。”
叠影笑道:“等得就是他,姓白的给咱们找了这么多麻烦。她身上有两国协议不能动,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骆君摇扬眉道:“这是阿衍的意思?”
叠影笑道:“自然,若非王爷的意思属下等怎敢自作主张?”
“好吧。”
骆君摇和翎兰刚上了停在宫门口的马车,秦药儿不知道从哪儿钻了进来。
骆君摇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笑道:“你昨晚后来钻哪儿去了?”
秦药儿气嘟嘟地道:“什么叫我钻哪儿去了,我去帮王爷办事呀。还有那个穆萨!”提起这个名字,秦药儿眼底就冒着熊熊火光。
“穆萨怎么了?”
秦药儿轻哼一声道:“他想在宫中下毒,幸好被本姑娘识破了。”
“那穆萨人呢?”
秦药儿又有些恹恹地道:“跑了。”
哦,昨天又是秦姑娘没能彻底击败毒蝎的一天。
骆君摇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道:“没关系,你年纪还小,以后还有机会。”
秦药儿重重地点头,“王妃说得对!我们现在回府吗?”
骆君摇道:“先去一趟骆家。”她要先去看看爹爹和阿骋有没有事,还有朱太后的事情……
骆君摇靠在马车里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夜没睡让她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模模糊糊地突然想到: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他们忘掉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第300章 定阳侯失踪?
清晨的街道上一片宁静,街道两旁每个不远的距离就有手持兵器的士兵驻守着。
除了这些人,整条街上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骆君摇掀起车窗的帘子往外看,时不时还能看到街边被破坏的建筑和墙边地上尚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迹。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骆家大门口,骆家门外的街上也有不少士兵驻守着,不过都是定国军的将士。
听说二小姐回来了,骆家的门房连忙打开了大门请她进去。
骆君摇一路飞快地进了骆府,才走到中庭苏氏就迎了上来。苏氏眉宇间也有几分疲惫之色,显然是一夜没睡。
“摇摇,你回来了。”看到骆君摇,苏氏明显松了口气。
骆君摇上前挽着苏氏的手臂道:“母亲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昨晚府上没出什么事儿吧?”
苏氏摇摇头道:“没事了就好,昨晚咱们家也好好的,没什么事儿。”其实也不算没事,昨晚摄政王突然派人将小皇帝送到骆家,骆谨言兄弟不在,骆云又昏迷不醒,骆老夫人当不了事儿,说苏氏不害怕是假的。
等到后半夜,骆家更是被人从外面围住了,虽然有定国军的将士护着,那些人并没有冲进来,苏氏也还是有些胆战心惊,几乎一宿没有合眼。
“阿骋可还好?”骆君摇问道。
苏氏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在我院子里,夜里醒过来两次,天快亮的时候才又睡下了。”
小皇帝虽然年纪小,但是大晚上突然被摄政王派人送出宫来,心里肯定还是害怕的。
虽然苏氏仔细安抚了,用处却不大。
苏氏看看骆君摇的脸色,有些迟疑地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骆君摇道:“太后薨了。”
“……”苏氏沉默了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我一会儿就吩咐下面的人收拾收拾。”太后薨逝,按规矩朝野上下都是祭奠哀悼的。骆家不久前连续办过两场喜事,家里那些喜庆的东西自然都是要取下来不能再用了的。
两人一起往骆云的院子走去,骆君摇要先去看看爹爹。
一边走着,骆君摇一边问道:“大姐姐那边可还好?”
苏氏道:“不用担心,一大早你大姐姐就派人送信回来了,她家里一切都好。她还说多谢你送了几个人过去呢。”
骆君摇笑道:“没事就好,昨晚闹得太大了,城里被吓到的人恐怕不少。”
骆云依然躺着昏睡不醒,看着爹爹无知无觉得躺在床上的模样,骆君摇心中忍不住泛起几分怒气。
虽然姚重说那千日醉短时间内身体无害,但好好的人昏迷十天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亏她当初还当他是个好舅舅……
糟了!!
想起姚重,骆君摇终于想起这混乱的一夜她忘记了什么事情了。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在苏氏诧异的目光中骆君摇有些无奈地朝她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才转身出门招来了叠影,“昨晚…穆王府和定阳侯府,没出什么事儿吧?”
叠影哪里知道?他昨晚不是跟着王妃就是在宫里忙,还没来得及接收昨晚的其他消息呢。
不过……
“应该没什么事儿吧?如果出了什么大事,肯定会有人禀告的。而且,王爷没提,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叠影不大确定地道。
骆君摇叹了口气,“还是让人去查查吧。”
“是。”
从骆云院子里出来,骆君摇又去看了谢骋。
谢骋已经醒了,看到骆君摇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双腿,“小皇婶!”
骆君摇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道:“阿骋昨晚可还好?”
谢骋乖巧地点头道:“阿骋很好,骆夫人对阿骋也很好。”
苏氏笑道:“能接待侍奉陛下,是骆家的荣幸,也是骆家为臣的本分。”
谢骋眨了眨眼睛,道:“骆将军和骆夫人是小皇婶的爹娘,是长辈。皇祖母和太傅说,对长辈要有礼貌。阿骋该谢谢骆夫人照顾。”
苏氏心中暗道:这天下除了太皇太后,太后,还有摄政王殿下,谁敢自称是陛下的长辈啊。
骆君摇道:“太傅说得对,阿骋学得很好。”
谢骋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骆君摇的衣袖,“小皇婶,咱们可以回宫了吗?阿骋想皇祖母,想母后了。”
闻言,骆君摇神色微黯。
她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小小的孩子说,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苏氏突然开口道:“陛下,摄政王将您送出宫来,就是因为摄政王和太皇太后都有大事要忙,不如您先在咱们家多待一会儿?等摄政王忙过来,再来接您入宫可好?”
谢骋头微微偏了一下,“皇叔他们都很忙吗?”
苏氏点头道:“是呀,您也听到了,昨晚外面可吵了。还有您出宫之前,摄政王可有什么交代?”
谢骋道:“皇叔说,让阿骋乖乖待在骆家,等着他亲自来接阿骋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