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今年还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吧。
上雍的冬夜寒冷幽寂,王府的房间里却暖融融的。
谢衍从洗漱房出来就看到骆君摇正坐在桌边摆弄着下午从天牢里带出来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埋头继续摆弄起来了。
谢衍走过去坐下,看着她将手里有些简陋的小弩拆成一块一块的零件,每一个都仔细观察打量,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刷刷的画了起来。
每一个零件的模样,上面还标记着一堆数字。
然后是一个整体的图样,但谢衍一眼就看出来她画得东西明显跟这个弩机不太一样。
“摇摇这是在改造这暗器?”谢衍问道。他之前见过骆君摇画的纺织机,对她能画这种暗器图也不算太过意外。
骆君摇把玩着手里的零件,拿着炭笔的手撑着下巴道:“我答应大哥帮他改一改这东西。”其实她完全可以另外画一个给大哥,这个玩意儿原型应该不错,但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也只能当成暗器来使了。
她虽然不擅长研发设计兵器,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都不行,但她储备多啊。
不过考虑到不能太吓着自家大哥,骆君摇决定还是先在这个暗器的基础上改一改比较好。
谢衍拿起图纸看了看,道:“看起来很不错,我期待摇摇改造的成品。”
这个暗器他也看过,杀伤力看着吓人但或许是为了能带入天牢做了些妥协,一些地方做得并不太好。真用起来很是鸡肋,还不如江湖中的一些暗器好用。
不过摇摇画得这张图纸显然是不同的,谢衍说期待还真不是假的。
骆君摇有些心虚,这个她还真不好意思居功。
不过倒也不至于因此而愧疚,有东西干嘛不拿出来用?
隔着一个世界她也没法请求前世的老祖宗们授权给她呀。只是因此被人夸奖,稍微让她觉得有点受之有愧罢了。
“等我造好了,先送给你和爹爹用。”看着坐在自己跟前面带微笑的俊美男人,摄政王妃瞬间忘记了自家大哥。
谢衍点头笑道:“好,我等着摇摇的礼物,需要什么就跟叠影说,他会帮你准备的。”
虽然将他和骆云放在一起,但也还可以接受,摄政王殿下大度地想着。
第320章 了结悬案?(二更)
每天固定进宫主持朝臣命妇祭拜太后的祭奠礼,参与一系列繁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仪式。连续七天之后,在一片哀戚和哭嚎声中,终于将朱太后的棺椁送到了奉贤殿停放,所有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送梓宫前往皇陵地宫还需要钦天监另择吉日,而且皇陵那边也还需要时间,最少恐怕也是明年上半年的事情了。
在这期间,谢衍和骆君摇还参加了定阳侯的葬礼。
至于穆王府死了那些人,摄政王府就只是派个人过去看看,谢衍和骆君摇谁都没有亲自上门了。
人们虽然觉得穆王府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有些奇怪,却谁都没有过多的联想。只当是穆王府不走运,那天晚上被那些江湖中人闯入才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因为之前宁王谋逆的事情被抓了许多人,如今朝堂上下人手都很是紧张。又将近年关了,还能干活的官员们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谁还有心情和胆子追究这些事情?
跟自己无关才好呢。
大家只盼着,明年春闱能多出几个人才,补充一下朝中的人员缺失才好。
这日早朝过后,从议政大殿里出来的人们神色却都有些凝重古怪。
宁王之事尚未完结,人们也不好再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只得各自以目光示意交好的同僚,回头再找地方谈。
自然也有自觉心中坦荡的,并不在意这些。
“卫大人,留步,留步。”正往宫外走去的卫长亭回头看向追上来的几个官员,挑眉笑道:“各位大人,有何见教?”
几位大人连忙道:“哪里,就是…卫大人,你说这摄政王是怎么想的?这怎么就……”
卫长亭笑眯眯地道:“这有什么?姚家当年的事情本就不清不楚的,如今既然查清楚了,自然是要昭告天下,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才是。”
“可是、可是……”
卫长亭摊手勾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中年官员的肩膀,道:“有什么可是的?难道当年姚家的事情不是悬案?不是一直压在官府没有结案?如今已经查完了,难道不该有个结果?”
那中年官员皱眉道:“但是其中涉及到朝廷和穆王府……老穆王可是摄政王殿下的亲生父亲啊。还有朝廷的名声……”吃绝户终究不好听,无论是个人还是朝廷。
卫长亭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说到底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既然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就让他过去吧。
卫长亭一乐,道:“那姚家还是摄政王殿下的外祖家呢。”
几个官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摄政王的意思……”
卫长亭叹气道:“三司衙门里堆着那么多卷宗折子,诸位大人以为是哪儿来的?”
“唉,罢了。”几人立刻明白了,摄政王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些事情昭告天下,也就不再过问了。
他们来找卫长亭,其实也是为了向他打听谢衍的态度。如今摄政王大权在握,他既然心意已决,谁还能阻挡?
算起来摄政王回京也不过才数月,上雍的局势却已经是天翻地覆。
四位辅政大臣,苏太傅老迈即将致仕,宁王和阮相自寻死路,如今还关在天牢里。如今朝堂上下权力尽归于摄政王之手……
以后会如何……难说啊。
“卫大人请留步。”一个侍卫匆匆而来,躬身道。
卫长亭侧首看向来人,侍卫道:“卫大人,摄政王有请。”
卫长亭点点头,向几位大人告别之后转身往议政大殿的方向而去。
谢衍如今并不在御书房办公,而是将办公地点选择在了议政大殿东配殿里。
这里距离朝中各部的班房很近,各部尚书大臣若有什么事求见也方便,朝会之后还可以直接去配殿办公。
卫长亭踏入东配殿谢衍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折子,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来道:“南疆的消息来了,看看吧。”
卫长亭有些意外,抬手接住了谢衍抛过来的折子,“这么快?”这才多少时间?派出去的人恐怕还没到南疆吧?
谢衍轻哼了一声道:“怀州布政史一直盯着南疆,刚有消息就立刻快马传书送回上雍了。若是等我们觉得不对再去查,最少也得一个月后才有消息。”
卫长亭打开折子先扫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果然已经是十天前的折子了。
从南疆到上雍路途遥远,十天就能赶到已经是极快了。
一目十行地扫完了折子,卫长亭剑眉微蹙,神色有些凝重起来,“南疆几个部落皆有异动,南疆宣慰使可没有禀告朝廷,这还是怀州布政史传回消息咱们才知道的。”
怀州靠近南疆,但怀州布政史是管不了南疆事务的。
朝廷在南疆设宣慰使司,有宣慰使和南疆本地的部落首领共同管理南疆。当然,具体事情还是各部首领自己做主,宣慰使就是个居中调节各部关系以及代为发布朝廷诏令,收集消息维持稳定的作用。
谢衍不急不躁,淡然道:“显然这个南疆宣慰使不怎么听话了,或者是根本说不了话了。”
卫长亭深吸了一口气,“南疆要乱了?”
“不好说。”谢衍道。
“幸好刚刚跟蕲族人谈好,将西南那块地拿回来了。要不然南疆乱子一起,指不定蕲族人还要借机生事。”卫长亭皱眉道:“南疆路途遥远,就算出了什么事咱们一时半刻也无法得知,是不是得派个人过去?”
谢衍抬头看着他,卫长亭立刻警惕地道:“我可不去,我现在忙着呢。”
从堂堂将军转行当户部侍郎就已经够头疼了,眼看着刚刚有些上手了,谢衍别想又调他回去带兵。他又不是砖头,哪儿缺了就往哪儿搬!
谢衍淡然道:“你想太多了,南疆若真有事,你去了也没用。”卫长亭虽然有些战功,但年纪太轻了,南疆民风彪悍根本就不是他能压得住的。
“那你看我是什么意思?”卫长亭问道。
谢衍道:“你去没用,但是陵川侯或许可以。”
“我爹?”卫长亭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道:“那个,我爹他虽然练过武,但他真的没上过战场。”之前让他爹和安成郡王一起处理御林军的事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要他千里迢迢跑到南疆去,他爹会打死他的!
谢衍道:“没人让陵川侯去打仗。”
“南疆山高路远……”卫长亭试图说服谢衍换个人选。
谢衍道:“那就你去。”
卫长亭立刻改口,正色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一定会说服我爹尽心尽力为朝廷效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