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歆玉笑道:“我娘和爹爹也支持舅母,我娘原本说想让我去武道院,但是…我看到舅母发的帖子,我想去天机院,可以吗?”
骆君摇笑道:“当然可以。”徐歆玉性格沉静耐心,思维却并不呆板,还是很适合学习机关之道甚至是机械的。
“歆玉,说好跟我一起的呀。”秦凝哀叹道。
徐歆玉眨了下眼睛,“那表姐跟我一起转到天机院么?”
“不要。”秦凝立刻表示拒绝,“我可是要当第一女侠的人!”
“……”虽然,但是,在武道院你恐怕学不成第一女侠。
苏蕊笑道:“眼下的情况,武将之家多半是不会反对你的,至多也就是中立,看在王爷和骆大将军的面子上,支持的可能也不小。主要还是那些文臣以及读书人。”
骆君摇问道:“苏老如何说?”
苏蕊嫣然一笑道:“祖父说,摄政王妃胆魄惊人,若是能成自然是千秋嘉业,但…恐怕胜算寥寥。”
骆君摇直接当成没听见后半句,笑得很是愉悦,“这么说,苏家也不会反对了,苏老还夸我了啊。”
宋琝无奈扶额:这位摄政王妃自我感觉真是好,你确定苏老不是在说你胆大妄为异想天开?
梁疏风道:“还有半个月书院就要开院了,到时候玲珑院的学生可能会拒绝入学,若是其他学院也没有收到学生……摄政王妃,你可就要沦为笑柄了。”
骆君摇耸了耸肩,“谁在乎?反正今年拿不到朝廷拨款,她们不来我还省了钱呢。”
“……”总感觉安澜书院数百年基业要毁在她手里。
虽然心里无数吐槽,众人还是齐心商议着如何招生的事情。
安澜书院要招收学生,首先就得让人知道这个消息才行。
皇城里好说,只需要在闹市张贴布告,或者将消息散播出去即可。但皇城以外的地方就比较麻烦了,需要人力去传播消息。
但骆君摇是不能动用镇国军和定国军兵马的,这件事本就惹人非议,一旦被言官抓住公器私用的把柄,那些读书人能把上雍皇城给掀了。
因此她们决定各家派出一些下人出去传播消息,再不够就花钱雇佣人出去。倒也不用太远,也就是上雍附近方圆百里左右,再远的也来不及了。往后她们可以慢慢将这些消息散播出去,到时候书院也相对稳定了可以招收更多的学生。
还有教书的先生也是个问题。
骆君摇很是淡定,道:“我估计新开的几个学院人都不会多,基础的课程跟着武道院一起便是了。医道,商道,农学我都已经找好了先生。至于天机院,本王妃亲自编撰了教材,先生已经去研究了,等明年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先生。”
通晓机关术还愿意教几个姑娘的人可不好找,主要还是时间太急了,不然用钱砸也能砸出几个高手来。
幸好入门东西简单,压根用不着多高深的东西。骆君摇自己编好了课程,从摄政王府麾下找了个有些基础的女护卫,研究一段时间也就够用了。
众人有些惊讶,她们还以为骆君摇成天瞎玩儿,感情还是有在做正事的。
宋琝问道:“医道,商道,农学,三位先生是从哪儿请的?”骆君摇那帖子上是有写先生的姓名,但也仅只有姓名而已。
骆君摇道:“教医术的是从宫中出来的医女,秦药儿也会时不时去帮帮忙。商道么…我给阳信顾氏的主母发了帖子,顾夫人给我推荐了那位黄夫人,她年轻时候就在阳信本地独自一人经营着偌大的家业。如今家业都交给儿子了,便跟着儿子一起在上雍养老,正闲得很呢。至于农学,我请了一位老农妇和一位精通花草园艺的夫人。其实我觉得这样不大够,不过才刚开始原本也学不了什么高深的东西。将来看看,应该能请一些更厉害的人来。或者定期请一些名医,巨贾、农学家去授课。”
她其实觉得教书先生不应该拘泥于男女,但很显然眼下对于大盛百姓来说这个想法有点太过刺激了,只好缓一缓。
事缓则圆、事缓则圆……
骆君摇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
众人听了也觉得骆君摇说得很有道理,宋琝抬眼看了骆君摇一眼。
骆君摇知道她要说什么,含笑朝她眨了下眼睛。
宋琝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宋琝想说的是,如果这些新学院的学生以后除了嫁人相夫教子,人生和旁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旁人更加艰辛,那么这些学院依然还是无法长久的。
不被需要无法让人自立的东西是注定会被人抛弃,安澜书院会变成如今这样某种程度也是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妥协。
但这些东西又太重要了,因为总有一些人会不甘于当个安安静静的花瓶,一生被困在相夫教子的轮回中。
即便过得再艰难,她们也希望能有一条自己的路走。
“启禀王妃,那位邹老夫人又来了,正在王府门外哭闹呢。”门外管事进来禀告道。
原本正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的众人瞬间噤声,齐齐扭头看向门口的管事。
管事被这么多目光看着也颇觉压力,所幸他是摄政王府的管事也是见过世面的,还是很镇定地站着恭候王妃指示。
骆君摇奇道:“邹老夫人?就是那位……谏议大夫的夫人?她为什么要到摄政王府门前哭闹?我也没怎么着她啊。”她好歹是个有底线的人吧,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对老年人动手的。
管事挤出了一丝笑容,道:“这个…好像是王爷将谏议大夫贬成了翰林院修撰。”
“这个也不能找我啊。”骆君摇道:“他们文官不是总说什么后院干涉朝政么?又不是我让阿衍贬的。”
“那,王妃的意思是……”
骆君摇想了想,道:“罢了,让她进来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王妃。”
“不必了。”门外传来谢衍的声音,众人连忙起身见礼。
谢衍还穿着朝服带着同样也穿着朝服的谢骋走了进来。
“叩见陛下,叩见王爷。”
“免礼。”
“谢王爷。”
众人谢过起身,谢骋就放开了谢衍的手跑到骆君摇跟前,“小皇婶,那些人都是坏蛋,他们说你坏话!”
骆君摇不由莞尔,“他们说我坏话?”
“嗯嗯。”谢骋有些苦恼地道:“但是阿骋还小,阿骋没办法帮小皇婶罚他们。”
谢骋对皇叔的处罚并不满意,他知道皇叔将那个老头贬为了翰林院修撰。他甚至也知道谏议大夫和翰林院修撰的不同。但他毕竟还小,并不能理解这样的差距对一个当了一辈子官才升到这个位置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等阿骋长大了就能保护小皇婶了!”
骆君摇道:“阿骋打算如何保护小皇婶?”
“谁敢欺负小皇婶,阿骋就让人打他!”谢骋握着小拳头坚定地道:“重重地打他板子!”
在场众人听着他的话,忍不住暗暗偷笑起来。
倒是秦凝直接笑出声来,道:“阿骋,恐怕那位邹大人恨不得你打他板子呢。”要是打一顿板子就能免于被贬官,恐怕九成的官员都宁愿选择打板子。
不过那老头年龄好像不小了,若是挨一顿板子一命呜呼了,那可就麻烦了。
谢骋有些疑惑,扭头问谢衍,“皇叔,是这样吗?”还有人喜欢挨板子?
谢衍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回去好好听先生讲课你就懂了。”
“哦。”
骆君摇问道:“门外那个…真的不用管?”
谢衍道:“已经打发走了,不必理会。”
既然谢衍这么说,骆君摇自然也就不再多问了。
见谢衍回来,众人自然很快便告辞了。
送走了一群人,骆君摇和谢衍牵着谢骋往境园走去。一边走骆君摇一边好奇道:“今天早朝上是不是很热闹?有很多人发难?”
谢衍道:“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我的意思罢了。”
骆君摇蹙眉道:“那就是后面还有大的?”
谢衍摇头道:“不必担心,那些朝臣也不是整天闲着没事的。你要担心的东西不在朝堂上。”
骆君摇点点头道:“我知道,有了今天的杀鸡儆猴,明面上他们应该不会在朝堂上再说什么,只是可能会私底下出手对付安澜书院。这个我倒是不大担心,只要别用朝廷压人,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谢衍停下脚步,侧首看着身边的骆君摇,眼眸带笑,“那就让本王看看摇摇的手段。”
骆君摇笑道:“你不怕我给你惹麻烦?”
谢衍道:“摇摇能惹出比当年三王之乱更大的麻烦么?”
骆君摇赶紧摇头,“那应该不能。”她自问自己没这个本事。
谢衍道:“那就不算麻烦。”
被夹在中间却因为身高仿佛透明的谢骋举起小手,“小皇婶,阿骋也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