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明湘浅笑不语。
虽然骆君摇自觉精神百倍并没有做什么,但在外人眼中她已经做了很多别人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情了。
无论出嫁前后还是现在,骆明湘的人缘都很不错,也有不少朋友。从前这些朋友说起骆君摇难免会有几分为骆明湘抱不平的意思,但现在说起骆君摇却都很不一样了。
虽然她们没有直说,但骆明湘也能看得出来她们对骆君摇的羡慕和向往。
并不是羡慕她摄政王妃的身份和地位,而是她能随心所欲的自由自在,以及她敢去做的勇气。
两人正聊得开心,翎兰突然出现在桃林前方。快步走到骆君摇跟前道:“王妃,方才我们的人在庄子外面抓到两个人。”
闻言两人都是一愣,骆君摇皱眉道:“什么人?”难道是许家还有人不甘心想要来骚扰大姐姐?还是什么跟骆家有利益冲突的人想要对大姐姐不利?
翎兰低声道:“其中一个人受了伤,说是进京赶考的学子,还有一个是柳家二姑娘。”
“柳家二姑娘?”骆君摇和骆明湘对视了一眼,骆明湘问道:“是柳尚书家那位刚接回来不久的二姑娘?”
翎兰点了点头道:“正是那位二姑娘,柳二姑娘说是意外遇到那个读书人受了伤,想要过来求助的。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是大姑娘的产业。”
骆君摇皱眉道:“我记得柳若秋今儿在书院上课的,大姐姐这庄子可不在去书院的必经之路上。”
骆明湘道:“罢了,既然受了伤来求助的,就先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势吧。”说完又忍不住道:“我的庄子,似乎跟受伤的人很有缘啊。”
可不是,上次曲天歌受伤也正好撞到她的庄子上了,还都是赶在她在的时候。
两人回到庄子上的小院里坐下,翎兰很快便带着两个人进了大厅,看到骆君摇柳若秋眼睛不由一亮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在书院这段时间,柳若秋跟刚回来的时候相比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她肤色和气色依然还有些不好,但比刚回来的时候却好多了,礼仪也显得顺畅娴熟了许多。
骆君摇问过书院的先生,柳若秋基础并不好却十分努力,先生对她很是欣赏还在骆君摇跟前替她说了些好话。
“见过摄政王妃。”柳若秋连忙上前行礼,跟她一起进来的却是个脸上有些伤痕,左臂也显然有些损伤的年轻人。
年轻人听到摄政王妃四个字显然是吓了一跳,连忙也跟着行礼,因为身上的伤和慌忙,动作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骆君摇笑道:“不必多礼,这是我长姐。”
柳若秋显然也听说过骆明湘的事情,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微微福身见礼,“见过骆大姑娘。”
骆明湘笑道:“柳二姑娘不必多礼,两位请坐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方才谢过了骆明湘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等到丫头送上了茶水,骆君摇方才看着两人问道:“听说这位公子是来上雍赶考的,两位…之前认识?”
那年轻人连忙道:“回、回王妃,并不认识。在下和柳姑娘也是今天才相识的,是…是这位柳姑娘,救了在下。”
“救?”骆君摇挑眉,“看这位公子的模样,难不成这上雍附近还有劫匪?还是遇着什么拦路敲诈的混混了?”
年轻人苦笑了一声,抬头看看骆明湘和骆君摇有些迟疑。
柳若秋看了看他,忍不住低声道:“王妃是好人。”
骆君摇听了有些忍不住想笑,她算不算好人还真得看是什么事儿。
许昭临,余沉这些人肯定不觉得她是好人。
那年轻人咬了咬牙,似乎在挣扎着。
好半晌他终于猛地站起身来,走到花厅中央朝地上一跪道:“在下想要告御状!求摄政王妃相助!”
“告御状?”骆君摇微微蹙眉道:“你不是来赶考的?”
年轻人微哽了一下,眼中泛起了熊熊火光,咬牙道:“在下确实是今年的春闱赶考的学子,但在下也是要告御状的。在下本想…若是能顺利入京参加会试,若能考个进士,届时…殿试必有机会入宫面见摄政王殿下。到时候……”
“你想在殿试上告状?”骆明湘沉声道:“你可知道扰乱殿试该当何罪?”
青年咬牙道:“在下知道,但我非做不可!只是如今我才知道,那些人根本不可能给我这个机会!若非今天遇到这位柳姑娘,又来到这里……”
花厅里沉默了片刻,骆君摇叹了口气道:“说说看吧,你是为了什么?”
第428章 青州巨案!
柳若秋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想要先行告退。
她这些日子也学了一些规矩,自然明白自己意外救下的这年轻人要说的只怕不是什么小事,自己实在不应该在这里旁听。
告御状呢,即便是没亲眼见过从前在乡间也是听过一些戏的,哪里会有什么小事?
骆君摇见她迟疑,摆摆手道:“柳二姑娘不必在意,你既然救下了他也算是缘分,这位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你听一听也没什么。”
柳若秋又去看那年轻人,那年轻人道:“在下没什么不能告人的,只怕污了姑娘的耳朵。”
闻言柳若秋又重新坐了回去,她确实有些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样一个年轻人被人追杀得如此狼狈,甚至宁愿赌上自己的前程也要告御状。要知道扰乱殿试是死罪,就算他告赢了也是免不了责罚的,说不定就前途尽毁了。
既然当事人不介意,她自然也就不必回避了。
那年轻人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明显染着血迹的白布,双手呈上道:“请王妃过目。”
此时花厅中并没有侍女,柳若秋便起身接过来送到了骆君摇手中。
骆君摇展开一看,那白布上的血迹暗红甚至隐隐有些褐色,显然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
那是一封用血写成了血书,上面还有血迹斑驳的画押和手印。
骆君摇展开看了,脸上的神色也越发肃然起来,眉头紧锁隐隐有几分肃杀之意。
这年轻人初来乍到只是听说过摄政王娶了骆大将军的女儿,并不知道骆君摇的性格如何。初见时见骆君摇美则美矣却是个娇俏玲珑的少女模样,着实是有些失望。
奈何他的事情实在是要紧,而以他的身份和能耐如今想要进城只怕都难,更何况是见到摄政王那样的大人物?
今天老天开眼让他遇到了摄政王妃,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因此这才想要竭力一试,将血书交给了骆君摇。
但此时看到骆君摇冷肃的容颜,他心中倒是隐隐升起了几分希望。
骆君摇很快便将血书看完了,她小心地将东西折起来放到身边的桌上,注视着那年轻人道:“这上面所说的可是真事?你可知道…污蔑朝廷高官和功勋,该当何罪?”
年轻人俯身往地上一磕,道:“学生陈循,字元宏,青州广县举人。告青州总督曹冕与瀛洲方氏勾结成奸,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欺辱学子,滥用牢狱囚禁师生,纵火杀人,求王妃做主!若有不实之处,学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千刀万剐绝无怨言。”
听了这话坐在旁边的骆明湘也吓了一跳。
青州总督?那可是大盛权势最盛的十三位地方大员之一啊。若这年轻人说的是真的,只怕又是一场滔天巨案。
骆君摇凝眉不语,那年轻人递上的血书最后落款是云海书院师生,上面签了七八个名字还都按了手印,其中就有这个陈循的名字。
上面说云海书院一位学生意外撞破了总督府下人将青州民女贩卖到瀛洲的事情,因此被总督府追杀。总督府为了追捕那学生,派兵围了云海书院甚至一把火将书院给烧了,因此死了不少学生。书院许多学生和老师都被抓了,只有零星几个逃了出来。但青州一带的官员根本不敢管这事儿,一位先生带着两个学生前去衙门喊冤,一去不回。剩下的几个学生老师联名写下了几份血书,逃过一劫的人各自随身携带一份前往京城。
还有没有别人已经提前到达京城尚未可知,但陈循一路上躲躲藏藏历尽艰辛,依然还是在靠近京城附近的时候被人找到了。今天若不是正好遇到柳若秋,恐怕是性命堪忧。
骆君摇道:“你身上有伤,先起来吧。”
陈循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多谢王妃。”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骆君摇问道。
陈循道:“血书上签字八人,除了一位先生年迈不堪远行一共七人。我们都是各自乔装改扮离开了青州,路上再也没有遇见过。学生运气好,县尊大人仁慈开恩给了学生一份假的路引,学生才侥幸离开青州。只是不知道路上何处泄露了行踪,距离上雍还有几十里的时候就隐约感到被人盯上了。学生设法跟上了一家看上去很是富贵的队伍,那些人许是怕惹事这才没有动手。只是那家人并非进城的,在城外便分道扬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