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手看起来似乎比叠影和袭影还要利落一些啊。
那中年男子捂着自己的手腕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看向骆君摇三人的眼中满是怒火和仇恨。
“来人!”
树林里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来个人影从林中蹿了出来。
这些人都穿着一身灰布衣衫手持武器,将寒潭边的几个人围了起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骆君摇手中折扇一合,啪的一击掌心对曹茂笑道:“你看,我就说你们埋伏人了吧?这可是你们毁约在先,不能怪我。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我放你走。不然……”
曹茂见这十几个人并没有让对方戒备,心中更是一沉。
“不然如何?”
骆君摇道:“不然,虽然我实在不想污了这潭水,但…在上雍杀人毕竟不好,就只能委屈你们了。”
“……”
曹茂咬牙道:“阁下到底想要如何?我曹家在大盛也不是无名无姓之辈,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骆君摇道:“都说了,把银子给我你们就可以走了。”
曹茂道:“陈循呢?”
骆君摇漫不经心地道:“昨儿心情不好,不小心杀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
骆君摇道:“你除了相信我,又能如何?”
曹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自觉已经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跟不晓事的熊孩子沟通,“曹家若是有什么得罪过公子和贵家的地方,我们愿意诚心赔礼,还请公子莫要为难。有什么条件,公子不妨直言,大家好商量。”
骆君摇漫步走到曹茂跟前,绕着他转了一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才对嘛,本公子最讨厌别人比我嚣张了。说起来,你们曹家倒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我,我呢也不想跟你们为难。”
曹茂道:“那不知公子这是为何?”
骆君摇道:“去年,我有几艘船要从瀛洲过,结果被方家的人给拦了。你说…方家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曹茂抬头去看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脸色十分难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瀛洲扼守着海上要道,过往的商船若是不想绕行或者从南方甚至是嶂州的港口出海,总是要看方家几分脸色给一些好处的。
这种事情多了,他们哪里知道都拦过谁的船?
一时间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骆君摇说的是真是假。
骆君摇微笑道:“这事儿我家里很生气,正巧方硕那个大傻子自己大摇大摆地撞到我手上。不杀他,说不过去对吧?”
曹茂僵硬着脸道:“不过是些小事,公子有所不满尽可以与方家商议,我曹家也可代为牵线引荐。公子这样直接杀人,是不是有些过了?”
骆君摇摇头道:“不过不过,我寻思着瀛洲是块风水宝地,方家可以占,我也可以。不然…以后还得继续看他们脸色,我这个人最不能吃亏受气,谁若是让我不痛快,我让他一家子都不痛快。”
曹茂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低头想要看清他的神色。
却见那少年一脸认真,似乎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也不管那中年男子表情如何,曹茂强笑道:“方家世居瀛洲,小公子纵然实力雄厚,说这话…恐怕也有些……”
骆君摇笑眯眯地道:“我自己是不行,但是有曹家帮忙就没问题了啊。”
曹茂简直都不敢扭头去看身边人的表情,那中年男子还能按耐住不动手完全是因为被方才那一剑震慑住了。
此时却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后退了七八步与几人拉开距离,怒道:“大言不惭!动手!”
周围的灰衣人听命,立刻齐齐朝三人扑了过来。
叶封一言不发抬手微微一震,剑鞘朝着扑过来的灰衣人撞了过去,长剑出鞘瞬间剑光纵横。
几个人缠住叶封,剩下的人都朝着骆君摇扑了过来。
一直站在一边的曲放这才动手,他手里连一把剑都没带,不知从哪儿折了一支桃枝挥动。那柔韧的桃枝在他手中却堪比利剑一般,不过转瞬间十来个人就倒了大半。
那中年男子见状不好,转身拔腿就朝着桃林外跑去。
骆君摇啧了一声,抬脚踢起落在地上的一把短兵就朝着那人掷了过去。
那人才奔出去十来步,短兵便贯穿了他的胸口,大片血色迅速绽开。
他愣愣地低头望着从后背贯穿到胸前的利刃,缓缓倒了下去。
曹茂看向眼前白衣少年的眼神满是惊恐:这个少年…竟然也是个高手?!
十来个灰衣人对叶封和曲放来说宛如野草般不值一提,那中年男子倒下的同时最后一个灰衣人也一起倒下了。
曹茂脸色惨白地望着眼前正朝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背后也渗出了冷汗。
“公…公子……”
骆君摇道:“你瞧,跟我合作比跟方家合作有趣多了吧?让你家大公子考虑一下,不然…未免曹家碍事,我就只能将陈循交给朝廷啦。”
“是……是。”曹茂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尊上是那位?”
骆君摇道:“我姓东方。”
“东方?”曹茂有些茫然,如今大盛有哪个豪门世家或者势力是姓东方的么?
骆君摇低声道:“东方克悯那个东方。”
东方…克悯?
曹茂皱了皱眉,下一刻脑海中一点灵光闪过,猛地抬头看向骆君摇的目光满是错愕和震惊。
东方克悯?!
那不是前朝末帝么?!
第443章 钓鱼?
曹茂震惊地注视着跟前的少年,忍不住暗暗吞了口口水。
半晌他方才有些颤声道:“你、您…是……”
骆君摇含笑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微笑道:“记得回去告诉你家大公子哦。”
曹茂定了定神,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家大人和公子远在青州,恐怕需要一些时间。那个陈循……”
骆君摇道:“只要曹家不碍我的事,陈循自然就永远死了不会再出来给曹家添麻烦了。”
曹茂点点头道:“在下明白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曹茂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咬牙取出一叠银票道:“十万两银票带在身上实在不便,这是三万两还请公子先收下,剩下的回头连一定奉上。”
“我就知道你们也不大诚信,险些让你们欺负了我这个实心眼的人。”骆君摇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看得曹茂头皮一紧。你要是实心眼这世上的人就都是傻子。
所幸骆君摇并没有为难,淡淡地看了守在身边的叶封一眼,叶封会意上前收下了银票。
曹茂看看四周一地的人,心中打了个哆嗦,连忙拱手道:“在下告退。”
骆君摇点头道:“慢走不送。”
曹茂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往桃林的方向而去,待走得远了一些干脆一股脑跑了起来,片刻后就消失在了桃林里面。
“王…公子。”直到曹茂的身影消失,叶封放将银票送回骆君摇跟前。
骆君摇却没有接,慢悠悠地道:“拿去给曲天歌,他知道应该怎么办。”
叶封点了下头,便将银票揣回了自己的袖袋中。然后抬手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一群黑衣蒙面的人出现在桃林里,朝三人拱手行礼之后便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
只看他们行动迅速条理分明,就知道都是训练有素的老手。
骆君摇并不担心这些人留下什么让人抓住把柄,径自带着曲放和叶封往外面走去。
曲放看向骆君摇的目光有几分深邃,“你想凭空捏造一个前朝皇室的势力?”他出身塞外,倒是不知道前朝皇室后裔到底如何了。不过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打着前朝的旗号闹复国,想来前朝也并没有剩下什么人了。
叶封身为摄政王府的心腹倒是知道的更多一些,前朝本就是皇室凋零人丁稀少才导致幼帝登基权臣当国。高祖皇帝登基的时候,东陵皇室嫡系已经没什么人了。
至于那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旁支自然是有的,但是连鸾仪司那些人都是打着余绩的名号闹事,可见东方这个姓氏确实没什么人去在意了。
骆君摇抬头看向曲放问道:“曲先生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曲放不答,被人作假或许很难,但摄政王府如果想要作假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大盛当年是接过了东陵的江山,不仅是上雍皇城也包括整个皇宫。如果说东陵皇室有些什么人事物,如今这世上最清楚的恐怕就是谢家了。
曲放剑眉深锁,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位小王妃到底要干什么。
说她有什么谋划吧她又弄得像是在开玩笑,说她是在胡闹她下手又够狠,而且思路显然也很清晰。
倒是叶封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骆君摇没说话,骆君摇挑眉道:“想说什么尽管说。”
叶封低声道:“王妃,您这样做……是在引诱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