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摇笑道:“我自然是自己走啊,你放心,我又不想自杀。”
“你确定?”
骆君摇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引线,一只手拿着火折子,意思是你再不走我就真点火了。
曲放只得丢下一句小心些,一闪身出了船舱。
他一出现,羽箭立刻如骤雨一般朝他射了过来。
曲放手中长剑一挥,无形的劲力将射到半空的羽箭扫得七零八落。
曲放轻哼一声,在下一波箭雨到来之前一跃而起,朝着岸边掠去。
骆君摇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功厉害了不起啊。”
将手中的引线点燃之后,骆君摇干脆地从面向大海的那侧窗口翻了出去,直直落入了海中。
在落入大海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骆君摇手中直冲天际,绿光夹在尖锐的啸声,在天空绽出了绿色的花朵。
不过片刻间,海边四处响起了咚咚战鼓和喊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同时远处海面的船队也渐渐靠近,岸边的人终于看清楚了那些船上是什么人。
最前面领头的大船上挂着一面旌旗,大旗上有飞龙腾空的图案,正中央写着一个巨大的楚字。
旁边还有旗帜上书——大盛镇国大将军摄政楚王。
“镇、镇国军?!朝廷的兵马来了?!”
这些年一直在岛上从未经历过任何真实战斗的兵马瞬间乱成一片。
半个时辰后,骆君摇已经换了一身衣衫出现在海边。
此时海边的情形已经截然不同,曹冕见机极快带走了大部分兵马,留在海边的兵马不过两三千人。
此时这些人自然也都成了阶下之囚,而俘虏他们的正是同样不过两千人打着镇国军旗号的东州水师。
这一仗虽然旗开得胜,但他们打得毫无成就感。
这些兵马如果真的被曹冕带出去,只要稍微适应一下战场或许真的能成为厉害的精兵。可惜他们运气不好,还没出发就遇到了这样的混乱。这年头火药虽然早就有了对普通人来说却也不算常见,骆君摇炸船的举动本就让他们心神不宁,如今再看到威名赫赫的镇国军到来,以及感到后方被人包抄,那里还能有再战之力?
许多人还没有正式交上手,就放下武器投降了。
骆君摇和东州水师的将领打过招呼,才走向坐在另一边十分好奇地看着这边的人。
“多谢各位帮忙。”骆君摇拱手对几个领头的人笑道。
方才就是他们在背后制造混乱,让曹冕留下的人以为后方被人断了,军心大乱。
领头的其中两人正是前两天骆君摇在方家被澹台枫引荐的海盗头子。
会跟澹台枫结交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凌虐普通百姓的人,他们都是盘踞在东南海域各岛的土霸王,过往收点保护费,也做一些正经生意,偶尔会打劫一些商旅有时候也接护航的买卖。
这些岛屿面积不大远离中原,中原王朝基本无法实施有效治理。因为太小了,就连如瀛洲这般派个当摆设的县令都没有。
而这些人之间为了抢地盘又有无数的争斗,算起来倒是他们自己打打杀杀比较厉害一些。
当然也有不少那种专门凌虐抢劫,甚至是上岸攻击沿海城镇烧杀掳掠的人,只能说大家不是一路人。
其中矮壮男子扬眉,好奇地打量着骆君摇道:“澹台说有大人物请我们帮忙,她说的大人物就是妹子你啊?”
骆君摇眨眨眼睛,笑道:“龙老大是觉得我不算大人物?”
矮壮男子摸摸鼻子,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盯着这边的东州水师将领,嘿嘿笑道:“那倒不是,只是…人不可貌相啊,小妹子?我看你不像是东州顾家的人吧?你到底是谁,给咱们透个底,咱们也好知道是为谁卖命啊。”
骆君摇有些好奇,道:“两位连为谁卖命都不知道,就来了?”
另一个中年男子道:“澹台介绍的人我们还是放心的,她说有好处,我们为什么不来?总比被逼着给姓方的卖命强吧?”
这两年方家连连插手东南海域各势力之间的事情,显然是惹得不少人不满。
若不是方家势大,他们这些人都算是一方土霸王,岂会给方昌蕴面子来参加什么寿宴?
如今看到方家倒霉,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骆君摇道:“好吧,两位大气我也不该藏藏掖掖,我姓骆。”
“哪个骆?”矮壮男子问道。
骆君摇笑道:“骆云的骆。”
“……”
第471章 荒唐的理由!
“大人。”曹冕站在瀛洲城外不远处一处无人的海边眺望着海面,清晨海面平静,远处海天尽头连成一线。
曹冕回头看向来人,问道:“情况如何?”
青年男子站在曹冕身后,沉声道:“瀛洲城已经落入了方砚手中,港口也落到了他们手里,所有能远行的大船全部无法离港。”
闻言曹冕微微蹙眉,问道:“他们做了什么?”
青年道:“他们拖了许多船挡住了出港的水路。水道下面布置了路障沉了几艘船,而且所有的大船全部被下了帆,拆了船桨。”
曹冕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低低地笑出声来。
“大人?”青年有些担心地看着曹冕,大人莫不是被气坏了?
曹冕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是打定了主意不让我们带人走了。”
青年沉默地点点头。
曹冕抬起头来眼神冰冷,“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请大人吩咐。”
曹冕冷声道:“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攻破瀛洲城!”
“是,大人。”青年拱手应是,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曹冕抬手遮住了头顶的阳光,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道:“瀛洲不顺,希望别处…不至如此。我不信天,我不信上天就独爱谢氏。”
数万大军突然曝起围攻瀛洲城的时候,曹冕已经坐上了一艘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瀛洲岛。
曹冕站在船尾,望着眼前海天一色的苍茫景象,沉默无言。
青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他知道大人此时的心情并不太好。
瀛洲和岛上的六万兵马对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否则大人也不会亲自走这一趟。
如今时间浪费了,兵马却一个也没有带出来反倒是他们自己还折损了不少人。
心情怎么会好?
曹冕扶着船舷,低声道:“或许当初,将练兵地点选在瀛洲本身就是错了?”
青年思索了一下道:“大人何必妄自菲薄,中原随处都有朝廷和镇国军的眼线,若没有瀛洲我们手中到现在只怕也没有多少可用的兵马。”
曹冕道:“话虽如此,我们这些年在瀛洲投入也是不菲,如今一招被迫放弃,实在是……”
青年安慰道:“大人不必多想,瀛洲毕竟孤悬海外,朝廷未必真能花费多少功夫人马顾及。这次我们是赶时间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以后到底归谁还未可知。”
“你说得对。”曹冕的消沉显然只是片刻,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恢复了过来。
曹冕沉声道:“南疆和高虞人应该已经收到我们的消息了吧?”
青年点头道:“是。”
“那就好。”曹冕道:“谢衍既然派了骆谨言去怀州,就让我看看骆家的麒麟儿到底能不能以一己之力支撑整个南疆。”
“大人昨晚一夜没睡,不如回船舱里休息一会儿?”青年道。
曹冕点点头,转身就要往船舱里走去。
就在这时远处有两艘船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那两艘船无论是体积还是速度都显然比他们快得多。
船上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两艘船,匆匆前来禀告,“大人,有人在追我们。”
曹冕道:“我知道,加快速速。”
“是!”
“那是东州水师的战船。”青年提醒道,“恐怕很快就会追上我们,大人,怎么办?”
曹冕平静地道:“稍安勿躁。”
半个时辰后,那两艘船果然追上了他们。
三艘船隔着七八丈的距离,骆君摇站在船头看着不远处的曹冕,笑道:“曹大人,你跑得好快,咱们还没正经说过话呢。”
曹冕望着对面船上笑容明媚的少女,沉声道:“我还没请教,姑娘到底是何妨神圣。能调动东州水师,看来是朝廷的人。”
骆君摇拱手笑道:“温定侯客气了,我是骆君摇。”
“骆君摇?”
骆君摇点头道:“嗯,骆云的骆,骆君摇的君摇。”
“原来是摄政王妃,失敬。”曹冕冷声道。
站在曹冕身边的青年一震,显然骆君摇的身份让他很是震惊。
骆君摇偏着头笑道:“温定侯果然比令郎聪明得多。”
曹冕道:“犬子让王妃见笑了。”
骆君摇道:“不笑不笑,令公子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