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儿叹了口气道:“若是能先拿到人头,自然还能想一想藏宝图了。若是这两天还拿不到,恐怕咱们就要空手而归了。不管那传说中的宝岛上有什么,藏宝图总归是不会便宜就是了。”
骆君摇点点头,托着下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直接去抢拍卖的人。”
“……”
洪秀儿半晌无言,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艰难地道:“就今晚行动吧?正巧咱们刚打探到了那个人所在的位置。”
骆君摇在心中暗道:恐怕不是你打探出来的消息,而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给你们的消息。
四人约好了今晚接头的时间地点,洪秀儿和姚飞羽便起身告辞了。
只是两人还没走出大门,就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动静可比之前骆君摇和秦药儿进来要大得多。
“何方鼠辈,竟敢擅闯醉红楼?!”有人厉声喝道。
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重物砸到桌椅的声音。
然后骆君摇和秦药儿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放肆!摄政王驾到,尔等还不避让!”
骆君摇和秦药儿脸色不由微变,幸好洪秀儿和姚飞羽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色变化。
“出去看看。”洪秀儿沉声道。
四人鱼贯而出,站在门外的走廊边上,正好能看到楼下大堂里,一个彪形大汉被摔倒了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有爬起来。
“是熊贯,他的实力可不低。”洪秀儿低声道。
她话音未落,一个人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玄色长衫,容貌俊美冷肃,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山高如海深的感觉。
楼中实力低一些的人为他的气势所慑,实力高强的人更是神色凝重,目光一错也不错地落在那人身上。
这是一个绝顶高手。
摄政王的威名即便是江湖中人也如雷贯耳,但真正知道谢衍实力的人却寥寥可数。
去年京城那场风波,也让不少人听说了谢衍的实力,但人的劣根性便在于此。
不是自己亲眼所言,亲身感受,总归是不信的。
总是有不少人会想:听说你很厉害?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谢衍一踏入楼中就察觉到数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扫了一眼楼上,目光在骆君摇身上停留了一瞬。
骆君摇连忙那折扇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楼下。
谢衍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外人甚至没感觉到他那一瞬的停留。
整个醉红楼中一片寂静,江湖中人与朝廷的人总是有些隔阂,更何况是如今这个时间地点,还有眼前这个人。
谢衍看过一眼之后,便朝着大堂里漫步走了过来。
先一步进来的袭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沉默,一个人影从楼上一跃而下,落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那人中等身高,形容消瘦,用形如枯槁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佝偻着背,看着谢衍的眼睛灰蒙蒙的,却充满了阴鸷和恶意。
“摄政王是朝廷的人,怎么会屈尊来咱们这些江湖草莽聚集的地方?”
不等谢衍答话,袭影已经开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摄政王何处去不得?”
那人看了袭影一眼,嘿嘿冷笑了一声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摄政王身为官府的人,便不该多管江湖事。听闻摄政王殿下武功盖世,不知在下……可否讨教一二?”
第505章 第一高手!
这人话音刚落,原本还没有几个人的二楼走廊上刷刷地冒出了一群人,几乎要将整个二楼外面的走廊都挤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楼下的人身上,显然是对这场“讨教”十分感兴趣。
谢衍抬眼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消瘦男子,淡然道:“报名,本王不与无名之辈动手。”
这话一出,楼上众人轰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那站在楼梯上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怒气,冷笑一声道:“摄政王说得是,在下西南娄家堡,娄昶!”
谢衍神色自若,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动容,也不知道是没听过还是故意的。
“动手吧。”
骆君摇站在楼上,明显看到那娄昶背在身后的手抖了抖,显然是被气得不清。
江湖人最好面子,谢衍这样明显是不给人面子了。
他双手在背后紧握,冷笑了一声,飞身扑向了谢衍。
站在谢衍身边的袭影上前要迎上去,却听谢衍道:“退下。”
袭影立刻放开握剑的手,后退两步。
谢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娄昶速度极快,转瞬就已经到了跟前。谢衍抬手一掌挡住了朝着自己面部挥来的拳头,娄昶口中尖啸一声,变拳为爪抓向了谢衍的头顶。
楼上的众人在这一声尖啸中,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站在骆君摇身边的秦药儿更是身子一歪,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骆君摇自己也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利用高深的内力发出的啸声,大约属于音波攻击的范畴了。
这种内力上的碾压,正是最克制骆君摇的。
所幸这世上会这一招的人并不多,也不是每个内力超强的人都会浪费时间,练这种功夫对同级别高手用处不大又难练的功夫。
秦药儿十分恼怒,伸手就要探向自己身上的锦囊,却被骆君摇抬手按住了。
“别乱来。”
秦药儿气鼓鼓地道:“那老鬼太讨厌了!”
骆君摇笑道:“你自己不好好练功,怪谁?”
站在旁边的洪秀儿和姚飞羽也看向两人,洪秀儿道:“不怪小公子生气,这姓娄的就是喜欢用这种招数欺负晚辈,可惜对摄政王好像没什么用处。”
楼下,两人转眼间已经过了七八招。
谢衍依然一步也没有移动,倒是那娄昶的位置已经从楼梯上变成了站在大堂中一张侧翻在地上的桌子上。
他似乎很喜欢站在比别人高的地方。
“洪姐姐,这人好像还挺厉害的,他是什么人啊?”骆君摇好奇道。
洪秀儿道:“他是西南娄家堡的堡主,娄家堡在嘉州一带也算是称王称霸的角色,靠的就是他的一手拳爪功夫。还有他的啸声,听说跟佛门的狮子吼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曾经在西南一声尖啸震聋了十一位与娄家堡相争的土邦头人的耳朵。”
“这么厉害?”骆君摇惊讶,“他看起来身体不好,怎么练这种刚猛凌厉的拳法和爪功?”
洪秀儿摇头道:“他不是身体不好,据说他练得是一种特殊的外家功夫。从小就需要用药水浸泡,功夫练成之后铜皮铁骨刀枪难入,寻常人拿刀剑也砍不伤他。”
她话音才刚落,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咔嚓一声。
两人齐齐看去,却见谢衍正单手抓着那娄昶的左手手腕,那只消瘦如枯骨的手向着与手臂截然相反的方向,显然是被扭断了。
“……”洪秀儿有些尴尬地看向骆君摇道:“摄政王这样的绝顶高手,当然不同。”
那娄昶倒是颇为能忍,虽然被谢衍扭了手腕,脸上却没有丝毫痛楚之色。
他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谢衍的眼睛抓了过去,谢衍微微后仰,抬脚踢在了他肋下。
娄昶闷哼一声,飞出去两丈远,将一张椅子砸塌了下去。
娄昶单手在地上一拍,总算没有狼狈地摔倒地上,他借着掌力双脚落地,扭头吐了口血。
“好,摄政王果然厉害。”娄昶阴恻恻地道。
看都没有去看自己变形的左手腕,他双腮突然微微鼓起,口中发出两声怪异的声音。
“快,捂住耳朵!”洪秀儿沉声道。
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声从娄昶口中发出,内力高深的还能维持神态自若,内力浅薄如秦药儿或者楼中普通侍从姑娘,瞬间宛如有一根针扎进了他们的脑海中一般。
离得近一些的,更是当场耳朵里溢出了血丝。
谢衍微微蹙眉,似乎也觉得这啸声让他不适。
他终于移动了脚步,朝着娄昶走了过去。
他一动,娄昶的脸色就变了。
旁人未必知道,但他自己却是知道的。
这一声尖啸本就是对绝顶高手的杀招,所有的攻击都是对着谢衍的,其他在场的人感受到冲击不到谢衍的十分之一。
娄昶用这招对付过不少比自己厉害得多的高手,猝不及防之下,哪怕再厉害的高手也要被他震得重伤吐血,任他宰割。
谢衍表面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步履平稳,片刻间便到了娄昶跟前。
“太吵了。”
他一抬手,广袖如利刃般扫了过去。’
娄昶大半的内力都消耗在方才那一啸之下,竟然完全无力躲避,一道凌厉的劲风将他拍了出去。
醉红楼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楼下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身上,却再也没有人敢出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