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白靖容一番,见她眉宇间显露出几分疲态,眼睑下也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一夜未眠。
“娘娘。”骆君摇跪坐在白靖容身边,轻声唤道。
白靖容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也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骆君摇摇头道:“奴婢昨晚跟白宁姐姐在一起,娘娘看起来有些累,不如先休息一会儿?”
白靖容轻叹了口气,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睡得着?”
骆君摇装似无措,道:“这…这也不是娘娘的错,奴婢……”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她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罢了,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有用处。楚楚,你在武邺府上,可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白靖容问道。
骆君摇黯然道:“没、没有,武邺将军不让奴婢出门,奴婢……”
白靖容自然知道她在武邺府上是个什么情况,此时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武邺和吴骏同时出手杀了须卜贺的事情太过怪异,白靖容自然想到了武邺只怕已经背叛了自己。但武邺已经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半刻也就弄不清楚了。
想到此处,白靖容又再次想起了自己从昨晚一直怀疑到现在的事情。
曲放……
曲放杀了好武邺,却放了吴骏。
说他不是故意的,白靖容是不信的。
“方才进来可看到阿放了?他在做什么?”白靖容问道。
骆君摇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道:“那位曲先生,站在娘娘帐子外面。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就那么站着抬头看着天,好像什么也没做。”
“娘娘有事吩咐曲先生么?奴婢去请他进来?”骆君摇问道。
白靖容摇摇头道:“罢了,你一会儿去跟他说,让他去休息吧。这军中安全无虞,我身边也还有高手保护,哪里用得着他一直守着。”
骆君摇乖巧地应是。
另一边,白宁已经在桌案上摆好了丰盛的早膳。
白宁做事十分细致,摆好之后甚至还亲自一样一样的试过了毒,才请白靖容去用膳。
骆君摇扶着白靖容起身走过去,白靖容坐下来之后才会她挥挥手道:“你也去吧,用过了早饭让人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这里有白宁就够了。”
“是,娘娘。”骆君摇知道白靖容这是有事情要吩咐白宁,不想让自己旁听。她也不磨蹭,干脆利落地俯身告退了。
出了帐篷,曲放果然还站在不远处。
骆君摇漫步走了过去,“曲先生。”
曲放低头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少女没有说话。
骆君摇脸上依然带着单纯的笑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与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毫无关系。
“她在怀疑你,小心一些。”骆君摇低声道。
曲放眼神微动,只听骆君摇继续道:“武邺和吴骏。”
如果曲放当时将武邺和吴骏一起杀了,白靖容或许还不会多想。但他只杀了武邺却放走了吴骏,就不怪白靖容会多想了。
“知道了。”曲放道。
骆君摇道:“小心。”
白靖容觉不是一个念旧情的人,一旦知道了曲放背叛了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虽然曲放实力高强难逢敌手,但面对白靖容的时候骆君摇却总觉得他胜算不大。
留下这两个字,骆君摇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
曲放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好一会儿才缓缓将目光重新落回了白靖容的帐子上,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
骆君摇并没能如愿去找个地方休息,虽然她确实有些累了。
看着出现在自己前面的姬容,骆君摇心中暗暗叹气。看姬容那悠然自在的模样,说他不是故意等在这里的都没人相信。
“姬容王子。”骆君摇恭敬地道。
姬容看着她,道:“楚楚姑娘。”
两人站在路边,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就连路过的人也忍不住再三扭头看向他们时,骆君摇才开口道:“姬容王子,不知有什么吩咐?”
“没有。”姬容淡淡道:“只是看楚楚姑娘一个人走在军营里有些担心罢了。”
“担心?”
姬容轻笑了一声道:“楚楚姑娘是个聪明人,难道还没察觉如今这军中的气氛?中原人叛乱,楚楚姑娘身上也有一半的中原血统吧?”
骆君摇警惕地道:“那又如何?您和王上不也是么?”
姬容挑眉道:“你觉得这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他们两个一个是蕲王一个是王子,都是蕲族王室血脉。而她现在只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小丫头罢了。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骆君摇到。
姬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聊?”
骆君摇看看四周,还是跟着姬容一起走了。
姬容显然对这军营并不陌生,带着骆君摇熟门熟路不过片刻就走到了军营后面一片僻静的地方。骆君摇忍不住道:“太后娘娘这会儿心情恐怕不好,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就不怕她不高兴么?”
白靖容正是敏感的时候,任何人蓄意接近她身边的人,都会引起她的警惕。
姬容淡笑道:“不高兴又如何?楚楚,你觉得经过了此事,以后她还能再与姬湛抗衡么?”
可能确实不能了。
这次白家军的背叛,对白靖容的影响之大难以估量。
蕲族人本就戒备中原人,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白靖容想要掌权只怕蕲族人都会拼尽全力阻止。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以后蕲族没有权可以掌了。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骆君摇道:“姬容王子不如还是直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吧?”
姬容微笑道:“你想离开蕲族王庭去中原?”
“是,你怎么知道?”
姬容没有回答,而是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第596章 信物?
“帮你做一件事?”骆君摇挑眉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孤女,能帮您做什么事?”
姬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楚楚姑娘客气了,你一入宫就能被母亲看重,怎么会是普通的孤女?”骆君摇不语,垂眸静静地站着,心中却已经盘算起,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让姬容发现了。
却听姬容道:“楚楚不必紧张,我对你是什么来历不感兴趣。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你想要什么都好说。”
骆君摇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太后么?你应该听说过,之前王上也找过我。”
姬容道:“我相信你是聪明人,经过昨晚的事,你觉得母亲还能护着你的多久?再说了,先前…母亲也没有真的护着你吧?否则,你怎么去的武邺府上?”骆君摇神色微变,轻咬着唇瓣沉默着。
姬容低头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不会让楚楚姑娘去冒险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姬容道。
骆君摇道:“既然如此,姬容王子为何偏要我去?”
姬容道:“因为这件事,只有能接近她的人才能做。而现在,真正能接近她的人少之又少。”
“你想做什么?”
姬容向前两步,骆君摇不由想要后退,却听姬容低声道:“很简单,把这个给曲放服下。”一个东西被飞快地塞进了骆君摇手中,虽然附近并没有可以被偷窥的地方,骆君摇还是忍不住朝四周看了看。
她以为姬容想要对白靖容下手,却没想到他竟然想让她对曲放下手。
骆君摇心中一冷,姬容这是想让她死啊。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孤女,对曲放这样的绝顶高手下手,成功且不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少?
姬容自然看到了她的神色变化,“楚楚姑娘误会了,在下绝没有拿姑娘的性命开玩笑的意思。”骆君摇冷声道:“那王子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杀曲放?若是曲放那么容易杀,你也不会来找我了吧?”
姬容道:“我给姑娘的东西并不会杀死曲放,这一点姑娘可以放心,毕竟……我也不想得罪曲天歌。这东西无色无味,姑娘只需要设法在母亲跟曲放在一起的时候,让他服下即可。这只会让他暂时失去功力,绝不会伤及性命。”
骆君摇并不答话,似乎在犹豫着。
姬容道:“只要姑娘将这事儿办成了,我立刻送姑娘离开蕲族王城去中原。另外,还会给姑娘足够让你一辈子锦衣玉食的钱财。”
“楚楚姑娘可去过中原?那里不同于西域和沙漠,那里山清水秀,是太平之地。“姬容低声道。
见她神色动容,姬容更添了一把火,“此事过后,母亲失去权势已经成为定局。你跟其他人不同,你才刚入宫不久,真的想要陪着母亲在宫中终老,或者等着哪一天,再一次将你送给别的什么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