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冷笑道:“这么说西阗王很有自信能赢过谢衍了。”
西阗王旁边的中年傲然道:“总比你们多几分把握。”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白靖容皱了皱眉,微微提高了声音,“如今大敌在前,诸位这是想先自己人打一架么?”
蕲族太后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那西阗的中年男子嘿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直没有开口的姬湛这才看向座下的姬容道:“事关重大,大家先前也未曾打过交道,互不了解也在所难免。阿容,你对柔然了解更多一些,你觉得柔然部能否挡住左翼的那些西域逆贼?”
姬容垂眸,思索片刻方才道:“柔然兵力不过两万,与西域联军相差甚远。但谢衍要防着东胤人,只在左翼部署了不到四万人马。再加上母亲麾下的兵马,应当不成问题。”
“如此……”片刻后姬湛道:“就按母后所言吧,柔然部攻击西域联军左翼。右路由西阗军负责,本王亲自坐镇中军。”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西阗王才笑道:“那就如蕲王所言吧。”
姬湛侧首看向白靖容,“母后觉得如何?”
白靖容轻笑道:“就依阿湛所言吧。”
意见达成了统一,大帐里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回自己军中准备。白靖容也不多留,起身带着姬容和自己麾下将领往外走去。
片刻后帐中便只剩下了姬湛和西阗王父子。
姬湛即将和西阗公主成婚,与西阗王也算是翁婿了,西阗王对这个未来女婿似乎十分满意。
聊完了公事,西阗王便顺口问起了女儿来。
“蕲王,阿古娅一向爱凑热闹,今天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姬湛立刻想起出门之前被阿古娅缠着要一起来的事,脸上却神色如常道:“战场上刀剑无眼,阿古娅还是在宫中安全一些。”
闻言西阗王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倒是肯听你的话。”
旁边的西阗王子也笑道:“可不是,若是在西阗的时候我跟她这么说,她只怕一鞭子就挥过来了。难得她肯听蕲王的话,看来确实是十分满意这门婚事了。”
姬湛笑道:“阿古娅很好。”
西阗王道:“我膝下七八个儿子,却只有阿古娅这一个女儿,只要她能过得幸福,我也就放心了。蕲王放心,便是为了阿古娅,西阗上下和本王也会竭尽全力的。”
姬湛拱手道:“如此本王便谢过西阗王了。”
西阗王子蹙眉道:“蕲王,你那位母后和兄弟……”
姬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让两位见笑了。”
蕲王和母后不合的消息,西阗人自然不会全然不知。即便西阗王父子都惊艳于白靖容的绝色容貌,但再如何绝色的美貌又怎么比得上权力和野心?
西阗王子摇头道:“蕲王心里可要有数才好,阿古娅是西阗唯一的公主,我们总希望她的婚事能够万无一失。”
姬湛神色微凝,“这是自然,两位尽管放心。母后是聪明人,如今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轻举妄动的。倒是谢衍和胤人那边……”
三人有志一同地将话题转向了敌军。
毕竟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另一边,姬容跟在白靖容身后回到她的帐中。
白靖容转身坐下,望着姬容声音有些沉,“怎么只带回来两万人马?”
当年柔然确实险些被蕲族灭族,但毕竟也曾经是西域不算小的部落,除去四散逃走的族人,白靖容暗中收容下来的也有不少。
这些年白靖容将之当成自己暗中的底牌着意培养,按照她估算柔然的精兵至少也该有五万才对。
姬容脸色有些不好,沉声道:“我去的时候柔然内部发生叛乱,能带回来的这些都是一心效忠于母亲的。”
剩下没来的那些,要么死了,要么反叛了。
“叛乱?!”白靖容勃然大怒,因为先前白家军的事,如今听到这两个字就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火气,同时也立刻想到了幕后的始作俑者。
“谢衍!”白靖容恨声道。
姬容垂首不语。
白靖容并没有放任自己的怒火,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让下面的人管住嘴,现在不能让阿湛知道这件事。”白靖容道。
姬容恭顺地答道:“是,母亲。”
“我还有一件事要吩咐你去做。”
“母亲请吩咐。”姬容道。
白靖容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道:“你如今倒是听话。”
姬容并不辩解,一动不动地坐着。
只听白靖容道:“查钦死了,如今胤军内部乱的很,你带上我的信物,替我去见一个人。”
“母亲在胤军里还有棋子?”
白靖容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若是还有能影响到胤军的棋子,先前怎么还会被查钦王给耍了。
白靖容的脸色有片刻地难看,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姬容自然也不会追根究底,点了点头道:“是,母亲。”
第609章 死而复生?
深夜
无边的夜幕无声地铺展在无垠的沙漠上,夜风携带着风沙呼啸着奔向天边。
驻扎在沙丘后的军营早已经陷入了寂静,夜色中有零星几点火光,巡逻的士兵脚步声发出轻微的响动。
大营门口,一个守卫正靠着身后的柱子低头打瞌睡。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才连忙醒来,有些仓皇地抬头四望。
“怎…怎么了?”
旁边的同伴见状笑道:“瞧你胆小的,咱们这里是后方,距离蕲族人最远,不会有事的。”
守卫揉了揉有些冷的鼻头,嘟哝着道:“我哪里是怕蕲族人,我是怕那些不要脸的胤人偷袭。”
查钦王死了,这几天胤人和他们的气氛十分紧张,昨天他们更是有人被胤人伏击,听说死了不少人,如何能不让人担心?
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
“你说得对,胤人跟蕲族人没什么差别,都是一群狼子野心之辈。”对于他们这些西域弱小的国家来说,蕲族人和胤人都曾经压迫统治过他们,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一定要说的话,胤人是曾经压迫他们的,而蕲族是这百十年一直在压迫他们的,相比起来就显得蕲族人更可恶了。
“你说……咱们能赢么?”守卫缩着脖子问道。
同伴笑道:“自然,大盛摄政王的威名谁没听说过?他可是将蕲族人从大盛关外一直赶到了沙漠深处。”
“可是……”
赶走了蕲族人之后呢?
守卫口中的话还未出口,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
原本还有些松散地闲聊着的两人打了个激灵,立刻高声示警:“敌袭!敌袭!”
原本寂静的军营瞬间喧闹起来,示警的号角声划破了夜空,沉睡在黑夜中的营帐次第燃起了火光。
闻身而起的将士们纷纷手持兵器,朝着大营外直奔而来。
大营外不远处的黄沙中,一双一双冷冽的眼眸在夜幕中泛着寒光。
“被发现了!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全军出击!”
沙漠寂静的夜,终于被彻底打破。
片刻间,夜风呼啸中,成千上万的将士冲向战场。厮杀声,兵器撞击声,马儿嘶鸣声,在暗淡的夜色下交织出一副地狱般的图景。
“启禀王爷,西路联军遇袭!”
深夜的大帐里谢衍还没有休息,远远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脸上的神色却一派平静,丝毫没有为突然听到的消息震惊。
放下手中书卷,谢衍抬头看向踏入帐中的人问道:“袭击西路的是谁?”
“回王爷,是白靖容麾下白家军残部和柔然部。”
谢衍点点头,微一沉吟道:“知道了,去吧。”
传信的密字营暗卫一怔,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我们不救么?”
谢衍道:“已经有人去了。”
“是,属下告退。”密字营对谢衍的信任毋庸置疑,他说有人去了,即便他并没有想到到底有哪一路兵马能去救援,却也毫无怀疑的相信了。
暗卫躬身告退,谢衍站起身来走出营帐,大帐门口的帅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王爷。”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衍几步外的地方,“王爷,东胤军中密信。”
谢衍接过信,就着昏暗的夜色扫过,淡淡道:“他倒是会一箭双雕。也罢,这场戏也该收尾了。”
黑衣人默不作声地等候着命令。
“传令下去,整军出发。”
“是,王爷!”
胤军营内,姬容坐在主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佩,俊美的面容神色淡然,仿佛正坐在自己帐中独自饮茶。
他下首左右两侧坐着两名东胤将领,两人看向座上的姬容,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满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