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昂贵也最喜欢的一支发簪,上面的每一颗宝石都是最纯净美丽的外邦进贡极品红宝石,由宫中御造局最好的巧匠精心打造的。
谢沅虽然是县主,但没有封地每年只有那几百两银子的俸禄,以及穆王府每个月给家里姑娘固定的十两银子的月钱。
再想要多的,就是祖父和父母的补贴或逢年过节长辈和宫中的赏赐。
但谢沅的父亲只是个王府庶子,宫里好的赏赐也轮不到她。
她在同龄的贵女中不算穷,但实际上也比不上那些在家中受宠的权贵嫡女。
她那点私房银子,连这发簪上的一朵花也买不起。
骆君摇后退了两步避开她扑过来的身影,朝她摇了摇自己手里的发簪,道:“我的!”
谢沅怒道,“什么你的?!这明明是我……”话说到一半,谢沅蓦地想起来,这支发簪是一年前她仗着自己是谢承佑的亲妹妹,强行从骆君摇这里要去的。
骆君摇自己也很喜欢这支发簪,当时便有些不高兴,只是被沈令湘给劝住了,才让她将发簪拿走了。
想到此处,谢沅暗暗懊恼自己今天怎么就戴了这支发簪出门。
这两年她从骆君摇这里拿了不少好处,但苏氏和骆明湘看得紧,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加起来都没有这发簪值钱。
骆君摇将银票盒子递给追上来的兰音,一手把玩着发簪道:“可惜被人带过了,回头找人拆了重新做成个挂件吧。”
说完便转手递给了兰音身边的兰珍。
兰珍笑道:“好的,姑娘,奴婢记住了,下午就让人去找手艺好的老师傅。”
谢沅咬着唇角狠狠地瞪了骆君摇一眼,一言不发地扭身跑了出去。
韩氏也没想到骆君摇竟然还来了这么一出,“骆二姑娘,你这也……”
骆君摇笑眯眯道:“让我想想,还有谁占过我便宜……”
韩氏立马闭嘴,攥着手帕追着谢沅走了。
谢承佑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看站在旁边可怜楚楚地望着自己的沈令湘,不再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还有事情想说的沈令湘顿时傻眼,怔怔地望着骆君摇,“摇摇,你怎么……”
骆君摇丝毫不觉得愧疚和不好意思,“怎么了?这是我的东西啊。”
沈令湘低声道:“事情都已经了结了,你又何必再去得罪穆王府的人,大家好聚好散不成么?”
沈令湘心急如焚,骆君摇这下将韩氏和谢沅都得罪彻底了。骆君摇不怕她们,但是如果韩氏和谢沅迁怒到她身上……
方才韩氏对她就没有好脸色,沈令湘心中暗恨。
她早就知道,如果没有骆君摇,穆王府的人根本就看不上她。
她想要光明正大地嫁给谢承佑根本就不可能!
如今穆王府显然是彻底断了对骆君摇的念想,她该怎么办?
骆君摇并没有关心沈令湘在想什么,心满意足地带着兰珍兰音回暖心苑去了。
韩氏和谢沅之前从来没把原主当回事儿,她还留着这么贵的宝贝给谢沅?
想得美!
她就算拆了拿去卖了施舍给乞丐,也不会留给谢沅让她得意。
至于其余那些小便宜,暂时先别揪着不放了,不然拉拉扯扯地别人还当骆家和穆王府还要牵扯不清呢。
沈令湘盯着骆君摇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边的丫头低声道:“姑娘,谢夫人和怀淑县主好像很生气。”
沈令湘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道:“回头你将我那支红玛瑙明珠钗送去给阿沅。”
“是,姑娘。”
第90章 弑父?!(一更)
谢承佑无精打采地回到摄政王府,还没踏入大门就正好遇到了同样从外面回来的谢衍。
只是谢衍身边跟着的却不是往日里常见到的卫长亭,而是一个谢承佑没有见过的青年。
“父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以及刚刚大出血的心痛,谢承佑连忙恭敬地向谢衍行礼。
谢衍本不想理他,不过见他一副刚出门回来的模样还是停了下来,剑眉微皱。
谢承佑连忙道:“父王容禀,玄昱刚去了一趟骆府。昨晚…请总管禀告过此事。”
谢承佑还在禁足期,想要出门是要提前禀告谢衍的。
虽然两人名为父子,实际上也是叔侄,但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还不怎么见面,谢承佑却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谢衍给人带来的压力。
他可不想让谢衍误会他又私自偷跑出去,还被抓了个正着。
谢衍瞬间想起了那日骆君摇在摄政王府略带得意的小模样,自然知道谢承佑做什么去了。
他这个便宜儿子胆子确实比他想象中的小一些,只是这样的胆子竟然也敢动骆云的女儿,也不知道是蠢还是这几年被人捧昏头了。
“骆家的事,解决了?”谢衍问道。
谢承佑偷偷松了口气,点头道:“是。”
谢衍点了下头,眼神淡漠地扫了谢承佑一眼道:“好好记着这次的教训,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谢承佑心里憋屈极了,面上却还是不得不恭敬地躬身道:“是,玄昱记住了。”
谢衍不再多说什么,漫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直到谢衍走出去老远,谢承佑依然还保持着躬身的模样。身边的小厮小声提醒道:“公子,王爷走远了。”
谢承佑咬牙道:“扶我一把。”他背上的伤还没好全,胸口也疼,这腰一弯下去就更疼了。
小厮恍然大悟,连忙上前扶住了谢承佑,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顾珏跟在谢衍身边,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才回头看了一眼谢承佑,正好看到谢承佑被小厮扶着步履蹒跚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谢衍回头看了他一眼,顾珏连忙收住笑意道:“王爷,这位就是大公子?挺有趣的。”
“有趣?”谢衍道。
顾珏点头道:“是挺有趣的,不过他之前跟骆家姑娘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以末将看,大公子恐怕压不住那位骆姑娘啊。”
昨天他也见了那小姑娘,看着是软糯可欺的模样,但实际上谢承佑若跟她对上,死的十成十是谢承佑。
“好奇你可以亲自去问问。”谢衍对八卦不感兴趣。
顾珏摇摇头,跟在谢衍身后继续道:“比起骆姑娘的事,末将更好奇另一点。穆王府不是希望大公子能够接替王爷的位置么?他们都知道王爷手握镇国军以军功立身,为何不将大公子送进军中历练反倒是要进入国子监?末将看这大公子看起来武艺平平啊?”
如果真的想要让谢承佑继承谢衍的权柄,难道不该从小开始培养,努力立下战功好让人心服口服吗?
不然就算王爷真的昏头愿意将镇国军和王位都传给谢承佑,镇国军上下肯不肯买他帐也不好说。
许多事情并不都是天经地义的。
穆王是亲王,宁王是亲王,楚王也是亲王,这三个亲王能一样吗?
如果没有能力,谢承佑最多只能继承一个亲王的空壳爵位,王爷的其他东西他拿到手也握不住。
或许…穆王府和谢承佑的理想就只是一个王位?
出身贫寒努力往上奋斗的顾珏将军表示他不懂有钱人的想法。
谢衍冷笑了一声道:“他们怕进了军中,我寻机弄死谢承佑。”
顾珏震惊,“王爷想要弄死那位大公子,还需要寻机?”这不就是抬抬手的事儿吗?
“……”
骆家暖心苑。
“姑娘,安阳郡主来了。”骆君摇正好心情地哼着小调儿趴在放置在花园里的躺椅中看话本儿,小丫头进来禀告。
骆君摇连忙从躺椅上坐起来,“阿凝?她怎么来了?快请她进来呀。”
片刻后,果然看到秦凝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骆君摇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秦凝红通通的眼睛,不由一怔心中顿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秦凝就冲过来抱住了她,“摇摇!”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迟疑地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凝红通通的眼睛显然是刚刚哭过了,此时拽着骆君摇的衣摆不肯放手,眼底写满了惊慌。
她本就比骆君摇还小两岁,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身量也不高。平时活力十足还看不出来,此时可怜巴巴地模样立刻就像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了。
骆君摇只得任由她抓着,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来这儿跟长公主说过么?”看秦凝这模样就像是自己匆匆跑出来的。
果然,秦凝身体微微一僵,小声道:“我想在你这里待一会儿,你能不告诉母亲吗?”
骆君摇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觉得长公主找不到你会不会担心?长公主最近为了太皇太后的身体,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