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情人_咚咚锵【完结】(11)

  袁梦笑眯眯的:“总比现在掰着手指头算退休强吧,好歹也刺激点。”

  两人聊了有一会,袁梦赶在隔壁周末双排开始前回去了,原本边月想今晚跟她一块捶墙来着。不过这是她跟袁梦难得很同步的地方,对于侵犯对方的领地和领地被别人入侵都带着骨子里的警惕。

  所以,留宿千百个夜晚里,能有个一两次就不错了。

  边月趁着送袁梦下楼,带了两个十升的水壶下楼去接纯净水。

  袁梦看着她那两个大水壶,咋舌:“你就不能整个小点的?”

  边月举起水壶:“你帮我送上去再下来?”

  “不要。”

  “我还把你送楼下。”

  “报销打车费?”袁梦加价。

  边月摇头:“你走吧!”

  袁梦拳头都捏紧了,转身拍了拍屁股拜拜。

  边月吸着冷空气接了两桶水,露在外面的脚脖子已经凉透了。她扣上卫衣的帽子御寒,水提到门禁口的时候,因为天黑了又有帽子遮挡,人脸识别系统感应不到,她硬生生提着两大桶水在门口晃了十几秒,刚想放下水壶拿门禁卡,有人来了。

  闫森傍晚接了崔婷婷的电话,说换季流行感冒她中招了,听着虚弱的不行,问闫森能不能送点药给她。

  他正好在附近就应下来。

  他看见杵在门口的人手上挂着两个大水壶,赶紧过去拉开门。他有访客登记,手机上操作就可以开门。

  边月先看见的是一只干净又修长有力的手,门开的同时,她转头瞥了眼,月夜垂下来,在他周身砸出一个很有型的影子。男人嘴唇抿着,鼻头有点吹红,另一只手里拎着塑料袋。

  “谢谢!”边月收回视线往里面走。

  闫森跟在她后面,在往电梯口走的那段路程里,他心理建设了几次,才尽量用一种毫无搭讪意图的语气说:“我帮你。”

  只有她们两个人,边月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

  她扭头没看人脸,视线落在他胸口往下的位置,能看见咖啡色防风外套的排扣:“感谢,马上就到了,不用。”

  闫森只能看见她被连帽卫衣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侧影,但是这个“感谢”有点熟悉。

  进了电梯,边月放下水壶,摁了22楼。闫森在她后面,进来的时候他才瞥见她的正脸,跟那个声音套在一起,一种没法形容的触感落在他咽喉的位置挠了两下,像一根雨后森林里挂着水珠的松树枝,轻轻一拨,晃动着抖落清冷的气息。

  他伸手要去按楼层键的手,在看见上面亮着的红色数字后又缓缓收了回来。

  chapter09.电话

  电梯的空间并不小,但边月头一次觉得逼仄,要是换整天同一栋楼上上下的老头老太,她才不会有这个感觉。

  闫森也觉得有点不自然,但是这姑娘带了两个大桶子,人站在电梯的正中央,大桶子一边一个,他无路可退,只好站在她前面。

  以前袁梦吐槽这地方楼层高、电梯慢的时候边月都没感觉。她有时候下班太累了,电梯里要是没人,她就蹲着看手机,早晚上下班的时候各看一遍存款跟打卡任务似的,一天不落。

  今天额外漫长。

  中间电梯又停了下,上来一个阿姨到到21楼去,好不容易捱到电梯停到22层,闫森先边月一步出来,还替边月挡了下电梯,完事他才往左拐去敲2203的门。

  边月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了几步,看他停在2203门口,略带警惕地放慢了脚步,好让他看不到她进了哪间,这几乎是独居后她的下意识反应了。

  好在,她往里走的时候2203的门开了。

  崔婷婷穿着一件芝士白绸缎睡衣推开门,她柔顺的长发蓬松地垂在一侧,正好对着闫森,边月有意窥探,看清了她的长相,是很招人的。

  恰到好处的脸部轮廓包裹着比例和谐的五官,嘴唇微微开合,能看见晶白的牙齿,唇瓣是病态的白,却不娇羞,声音是灵动的:“我室友在,不方便让你进去。”

  闫森也无意进去:“药给你。”

  崔婷婷接过,轻咳了下:“这个怎么吃,用量呢?”她眸子沾了点软弱劲掀起眼睫看闫森。

  闫森听见通道最里侧那扇门轻声关上了,他说:“用法用量都写在包装盒上了。”

  “这字好难认。”崔婷婷的抱怨带着撒娇意味。

  闫森有点不解,因为崔婷婷自己就是护士,虽说是眼科医院的护士,但是确认一下药的用法用量不至于难住她。

  她是习惯了使唤人,美其名曰,不麻烦别人怎么促进彼此之间的关系。

  闫森也不能说完全不理解,只是觉得有些拐弯抹角是多余的。

  他指了下药盒上印的文字:“这儿有标注。”

  崔婷婷嘴角落下来,她真的很难喜欢上闫森,虽说长得也可以,但是性格又不能讨她欢心,退一步,要是家里条件好点,那她也是很开心的,但他又偏偏还有个弟弟,父母也是普普通通的工人。

  实在是鸡肋。

  “嗯,”崔婷婷弯腰将屋内角落里的垃圾拎起来,转头递给闫森,“你下去帮我把垃圾带一下,谢谢啦!”

  她不会真的表露出自己的不满,情绪要在恰当的时机出现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这么点小事,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不值当。

  边月听见隔壁的门在差不多五分钟后又关上了,这间屋子的猫眼是坏的,看不清外面,但是她听见匀称的脚步声慢慢往电梯口的方向去了。

  她不免猜测这人和隔壁女邻居的关系,是男友还是追求者,至少不会是朋友,因为女邻居看他的眼神交缠着赤裸地审视,是对猎物的姿态。

  边月又想起跟她通过电话的陌生男人。

  她正神游,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她惊了下,从卫衣兜里掏出来,看了眼接起:“喂,怎么了?”

  边荣华语气焦灼:“你还怎么了?出这么大事都不知道跟家里说。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妈,”她声音明显有哭腔,“你让你爸跟你说。”

  边月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对面开口。

  陈老师还是一贯的态度,不急不忙摆起架子:“这事是不是你的责任?”

  “你说的这个责任怎么判定呢?”边月语气平静到有点冰冷。

  对面很明显愣了下:“做好你分内的事。”

  边月不愿意听陈老师讲话,他的话就像一个紧箍咒,让人脑袋嗡嗡的疼。她直言:“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陈老师气得声音都变厚了:“你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教养?”

  边月有点激动:“你能不能别老拿训学生那套训我,我都快三十。”

  “几十,我也是你爸。”

  边月直接掐断了电话,关于童年的记忆已经衰败了,但是一直在她心田里郁郁葱葱的还是小学那会陈老师带着她逃过县里交通最拥堵的路段,去旧市场里吃小蛋糕的场景。

  那时候他不是家里的大家长,也没有大家长的包袱。

  陈老师是边家的赘婿,父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在那个年代供出来一个师专生十分不易,他自己也刻苦。

  早先姥爷还活着的时候陈老师很谦卑,不爱讲话。他生平最和气的就是姥爷葬礼那天,温柔地有点吓到边月了。但是至此之后,他像一个终于拿到权杖的法老,需要时不时施展自己的权力。

  边月对他愈发的不满。

  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着,梦境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身心疲惫。

  一早六点半起床,洗漱收拾花了二十分钟,通勤二十分钟,在学校整理了一下东西,七点十分进教室早读。

  以往那些求知的眼神,今天好像都变成了审视。

  她觉得一切都在摇晃。

  早读结束跑完操第一节课结束是八点四十,教育局的人来了。

  杨主任打电话叫边月过去,她推开门的时候副校长室里面坐着一男一女。女的坐在校长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纸笔,男的空手坐在一旁的黑色会客沙发上,边月坐到了对面。

  “我们到这儿来干嘛,你知道吧?边老师。”男人开的口。

  边月点头:“知道。”

  男人继续问:“那就还麻烦你把事情的具体经过说一下。”

  边月沉默了几秒,男人放下二郎腿,双手抓握搭在腿上,微微低头:“别紧张。”

  边月把那天在杨主任那儿说的话又陈述了一遍,后续他们又问了几个跟学校管理层有关的问题,便结束了。

  边月刚从副校长室出来,校长和杨主任在门口等着叫走了她。

  她在校长室等到他们送走局里的人,才腾出空来处理她。

  校长先开口,他年近五十,岁月在头顶留下的痕迹比脸上更明显,坐下后幽幽地盯着边月:“学生家长现在咬住说她孩子出现心理问题了,你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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