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情人_咚咚锵【完结】(20)

  边月眼神躲闪了下:“等我把我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

  女孩很聪明:“老师,我知道是因为李晨豪的那件事,他好好的,昨天晚上他还在qq空间里发他打游戏的战绩截图呢,根本就没有问题。”

  “那你帮我截个屏发过来。”

  女孩回:“好的,老师。”

  边月刚要挂断电话,女孩又急忙说:“老师,您上课真的很有意思,我们喜欢您。您知道为什么我要跟您讲这件事嘛,因为只有您不会觉得是我小题大做,教育我要感恩父母,真的希望您赶紧回来给我们上课。”

  “嗯,”边月眼底藏着一泡水,“最近跟着李老师好好学。”

  边月手里握着手机,头顺着脊背的弯度垂了下去,抵在交握的双手上,眼泪在眼眶里摇晃。她在局中,以前当局者迷,现在越能看清这些事情的龃龉。

  一分压过千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她被架在天秤的中心,一端是众人所喜闻乐见的成绩,一端是她心里尚且还未被浇灭的教育理想。她费力又痛苦地找寻这中间的平衡点,但是时不我待。

  她感觉自己的躯体已经无比疲倦了。

  她会变得咄咄逼人,她会更无知、聒噪,停滞不前,生命旺盛的活力停留在了大学的第一节教育学课堂上,她真正意识到了长大的残忍。

  边月回到铜城的时候还早,她一个人去湿地公园晃荡一圈。河边的芦苇荡半人高,岸边的游船上挂着闪烁的灯光,傍晚的铜城有一种喧闹的萧条。城市中心地带的暖风掠过河面,带着凉意扑在脸上,岸边的人各安其事,她走近河边,用脚尖拨动一下水面。

  想起前段时间有人跳河,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河面荡过来一个波浪,边月没有来得及收脚,鞋面已经被打湿,潮气瞬间钻进鞋里,她一个激灵,从失神中抽离出来。

  水中央的波浪被打上光,浮动的阴影像是跳跃的线谱,边月深吸了口气,耸了下肩膀,为自己打气。

  她晃荡了一圈,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微信的步数遥遥领先,消耗掉体力对她来说是必要的。

  周末的电梯异常拥挤,边月挤在最前面,电梯上行了十来层后其他人都下去了,就剩下她和另外两个女孩。

  都是22层。

  她认出其中一个跟她差不多个头的姑娘就是那天在2203门口穿丝绸睡衣的那个,另一个和她同行的姑娘个头要矮一些,长相一般,看两人的装扮应该是去看演唱会了,手里还握着应援牌。

  漂亮姑娘说:“宝贝,你把照片发我一下。”

  “要不要我p一下。”

  “我的天,你也太好了。”姑娘的肢体动作没变,嘴上说道。

  边月的包在手里提着,她借着看广告牌的机会又看了两人几眼,修身的衣服把她的身体线条勾勒的很直白,头发是比较原始的黑长直,妆容很精致。

  她们有东西掉在地上了,边月顺手捡起来递过去。

  p 图的姑娘接过,说了声:“谢谢!”

  她借着话题问边月:“你是不是去年年尾搬到2206的那个?”

  “嗯。”其实她们打过几次照面了。

  姑娘继续说:“你那间也是两室吗?”

  “一室。”边月回。

  姑娘又问:“那你房租应该要便宜些。”

  边月看着她:“应该差不多,我找房子的时候对比过。”

  电梯到了,姑娘乘机又说了句能拉近关系的话:“不过我们房东有够扣的,硬件都用最差的。”

  这个边月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也顾不上昨天吃裴康的嘴软了。

  在往房间走的路上,姑娘很热心道:“你用壁挂炉的时候注意着,她那炉子爱坏得很。”

  边月就说了那事:“前段时间确实坏了,她给换了一个。”

  漂亮姑娘闻言转头看了眼边月:“那估计是从我们这套里面淘汰掉的那个。”

  chapter17.电话

  噢!

  边月恍然大悟,她咬着下唇笑了下。

  楼道的空间有限,那两姑娘在边月前面,等她们开了门进去了,边月才走过去到通道的最里面,打开门。

  关上门,她抵在单薄的门板上,从包里摸出手机,包顺势滑落在地上,她也无心管,双手握着手机翻出来早上那个未接。其实早上搬完物品,拿到包她翻开手机就看到了那个未接,只是当时觉得很没劲。

  她坚信如果一个人想找到她,会不厌其烦的。

  二十出头的时候频繁错过,会觉得的是命运设置的考验,甚至享受这种失落带来的浓烈情感,看着镜子里泪眼婆娑的自己会有种描述不清的快感;但是对28岁的边月来说,现在失落就是失落,是一种很差劲的情绪。

  就像二十出头,她会觉得婚姻是琐碎和束缚,她渴望再用脚步去丈量一下未知。但是现在,她想有个家,她想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他不必是客观的、日日围在她身边的人,但是得存在。

  房间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勾出每一件物品的轮廓,空气凝滞成一团,不轻盈。

  手里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她用一种出奇的冷静按下了拨打电话的指示模块。

  闫森从蒙山回来还早,他剪了一支视频,洗了衣服,换了个水龙头,跟母亲聊了会天,这会半躺着出神。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被提起来。

  他撇到号码的首尾数字,压不住有点开心,当然更多是一种忐忑。

  边月头靠在门边,鞋子里的潮气被蒸发,弄得脚趾有点痒,她声音很轻薄:“喂。”

  对面也回:“喂。”

  声音被氛围缠住,慢吞吞的,边月停顿了一会,问:“你追的姑娘,还在追吗?”

  闫森坐起来:“不追了。”

  边月的笑有点冷:“被淘汰掉了?”

  闫森觉得她的话音很淡,语速很慢,却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回:“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边月有点咄咄逼人。

  闫森戴上耳机:“是。”

  他无法辩驳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对方此刻的态度。

  边月用一种不适合他两关系的语气分析:“我想想,她会因为什么淘汰掉你。太过烂好人,跟其他异性没有边界感,或者过于温吞,让人觉得没有男性魅力。”

  闫森有点躁,他把窗户打开:“不是。”他冷静几秒,“因为需求不匹配。”

  月亮一直高悬着,铺下来的光把边月折成两段,一段落在全身镜前面,一段折在地上,她有一种爆裂地撕开别人的快感,那是对她模糊的自我和身陷泥泞的一种变相补偿。

  她语气依旧平静:“她不会和你上床,你根本别想找到打开她心房的钥匙。”

  住在这种小区里的人要么是拆了房子的老人,要么是在这个有一千多万人口的城市里收入不高的一批人,或者是外来务工的。但是那姑娘手上提着一个价格过于昂贵的包包,装点着她的品味,她是不会轻易跟不匹配的人有肉体关系的。

  闫森觉得她十分过分,他直接道:“所以你是在干嘛?因为我没有接上电话的报复还是对你工作出现问题的发泄。”

  边月鼻腔很酸,从门边滑落下去,好一会,她陈述:“你知道是我,对不对?”

  一个捉迷藏的游戏,不管是藏的人还是找的人都听见了对方的脚步声,那种想被找到又害怕被找到的感觉会让肾上腺素飙升,俗称为上头。

  边月懊恼自己的这种随便。

  闫森手指握紧小尺寸的机子,声音被如水的月色浸泡过:“嗯,边月。”

  “哈哈。”边月笑得很苦,“这么看来,壁挂炉是别人淘汰的,你也是。”

  闫森也不至于没有气性,边月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近乎冷漠的语气:“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才是那个不会相信一见钟情的人。

  如果是之前,边月会气急,会因为他这话羞耻地钻到墙缝里。但是今天,她脚心还沾着河水,揣着想从那一跃而下的悲鸣,她冷冷的:“没有关系,你不过是我寂寞的消遣,用来当安抚奶嘴的幻想。”

  闫森有点理解裴康了,这个时代不养育真情,他声音变淡:“ok。”

  他话音落地后,接着就是漫长的沉默,谁都没有挂断。直到边月把脑袋从臂弯里抽出来,才低声道:“你不挂电话,等什么?”

  其实她害怕他挂断了,如果真是那样她这会会伤心的流泪,不是因为闫森,而是因为无法找到与这个世界的链接。

  闫森喘了口气:“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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