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人美心善来着。”
边月没有负担地笑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边月打开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一张昨天她在闫森的朋友圈翻到的照片,她炫耀的语气:“我勾搭了个男人。”
袁梦眼睛瞪大,咋舌道:“你现在逆天了啊!”说着从边月手里把她手机拿过来放大仔细瞧了瞧。
评价:“帅!不过怎么感觉是个憨憨。”
边月把手机拿过来:“什么憨,你喜欢孔刘那样的大叔,看哪个同龄人不觉得憨。”
袁梦八卦:“到啥程度了?”
边月把手机揣兜里:“八字没一撇,回来再说。”
前往夏河需要大巴换高铁,再换乘小巴才能到送教的学校。
春已深,驶离市区,到处绿意盎然。纵向的铁路线横跨不同的纬度,窗外的风景变了又变。边月靠在窗户边,脑海里过电影。关于上一段的恋情的许多都已经变得模糊,就连她因此崩溃大哭过的几个夜晚也像是梦里发生过的事。
她有点诧异和难过,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长情的人。甚至她怀疑所谓的空窗期,不过就是良心过不去给上一段恋情的体面。
感情,他们早在提分手前就已经算计干净了。
前往高纬度的地方,胸口有点闷闷的感觉,她想这长达近一年的空窗期应该结束了。
于是,随手拍了张窗外的风景,像素因为疾驶的列车有点糊掉,不过没关系,转发给列表靠前昨晚刚添加上的那个人。
后面又附加了一条起说明作用的信息:“出差,周五回。”
chapter19.电话
闫森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午间休,他们单位在市政府大楼对面的写字楼里。格子间的烟民闷了一上午,这会都被放出来了。
一楼的卫生间旁边隔出来一个露天吸烟房,但还是有人大喇喇站在绿化带边上吸。春天的阳光稀释不了的烟雾,在空气里游走。
闫森也跟同事出来透透风,聊会天,等着两点再回去做工。
说实话,看到边月这条消息他既开心又有点心慌。
他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都是亲戚、朋友介绍认识过一些姑娘,但又都不了了之。他上学的时候也收到过情书,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姑娘们又有了新欢。
裴康这时候会劝他:“哥们,上头上头,总不能天天上头,你不在人家上头的时候加点猛料,怎么能继续接下来的故事。”
他接触过的姑娘虽然各有特色,但是相处模式却出奇一致,消息一般是他发对方就回,他不发对方就不回。有一次,他跟一个姑娘吃完饭后没有及时发消息,过了一天对方发来一句:“我不给你发信息,你就不给我发是不是?”
等他看见信息去回复的时候,姑娘已经把他拉黑了。
同事刚要去吸烟房前递给他的一支烟已经被他无意识中捏成了两截,他绕到垃圾桶边扔掉,回:“那周五见。”
边月在车上迷迷瞪瞪睡着了,她对睡眠的环境没有很高的要求,但能不能睡着又很吃心情。今天,她比昨天轻快,周围挤满了人又会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她擦了下手心的汗,点开闫森刚发过来的消息,轻描淡写地回:“好啊,地方我定。”
站台的凉风刮在脸上,边月惊奇于她表现出的自在。她稍微动了下脑筋就明白了,以前她总想着一开始就要确定可以和对方走到大结局,所以总是绷着,在这个过程中恋爱的需求是走上坡,体验感是走下坡的。
现在,她只顾着解决眼前的寂寞,所以对自己和对方都宽容了不少。
原来做猎人的爽感是这样的。
倒是闫森简直如临大敌,他的害怕在看到边月这条消息的时候又叠加了一层。固执、喜怒无常,还是个咄咄逼人的老师,他总觉得自己捅了马蜂窝,最后会因为想吃一点甜甜的蜜而被蜇出一脸包。
再想,这会脸都开始疼了。
同事从吸烟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闫森一手握着他那过时的12mini凝神聚气,他拍了下闫森:“喂,干嘛呢?”
闫森把手机熄了屏:“没事。”
“我今天又被割了一茬,再这样下去烟都要戒了。”都是A股惹的祸,这样的抱怨闫森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他老生常谈:“赶紧出手啊!”
“出手?”同事摆摆手,“你一点都不懂赌徒的心理,不赔掉裤衩,之前掉的眼泪都是假的。五一还要带女朋友出去,得,今年又白干。”
闫森无端问了句:“你两怎么在一块的?”
“顺其自然。”
“你没有追?”闫森问。
同事觉得怪:“森,你这样可容易被女人骗啊!要你追的那多半成不了,要追说明人一开始就没看上你,你有那财力和心气去打动人家吗?算了,有你也不会单着。”
闫森低头在想边月看上他的可能性。
同事看他这样,打断:“还有啊,要是对方十分主动,你也要警惕,别真被骗了,这年头,可不光男人哄女人睡觉了。”
闫森无法把这一层想象跟边月联系起来,他掏出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四月底的天,于他已经暖洋洋了,不用在工服外面套一层防风夹克。他把这事浓缩成简短的两句话告诉裴康,一是不想自己看见裴康尴尬,二是不想边月再见了裴康尴尬。
裴康原本对恋爱已经不抱什么兴趣了,多数时候大同小异,他觉得比窝在房子里看文艺电影还无聊又浪费生命,但闫森这么一说,他又来劲了:“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跟她联络上的?”
“比你早。”这是闫森经过严谨地推算得出来的结论。
裴康说他必须要一个解释,闫森回:“解释这种事,做错事或者被误解的时候才需要,我不需要。”
裴康也一样,在公司的吸烟区吸烟,CBD要比传统的写字楼更精致。他灭掉手头的烟:“你完了。”
闫森觉得裴康也不是不了解他,只不过亲近的人总不愿意对方受伤:“怎么说?”
“你现在面临着崔婷婷和边月两个选择,你要是选择边月就意味着之前为崔婷婷付出的成本打了水漂。而且你还要面临边月也并非真心实意跟你在一起的可能性,这个年龄段的姑娘多半是想结婚又不想结婚的。能让她下定决心结婚的人,肯定要具有高性价比,你小心做了人家空窗期的消遣。”
这点也倒是不用再提心吊胆,她直接了当地说过。
闫森平静道:“不存在什么选择,我跟崔婷婷已经说了不联系了。”
裴康在卫生间洗了手,喷了一丁点香水遮了遮味道,又漱了口,他摸鱼给闫森回消息:“做好战斗的准备吧!兄弟,以我浅薄的了解,她比崔婷婷可怕多了。”
闫森在工位上看到这条消息,又想起那天在跟崔婷婷撇清关系的时候她还控诉了一句话:“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否认了。
边月在电话里问他相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时候。
他否认了。
他无法做到把爱情当成一门经济学,但现在要让他说清楚对感情的态度或是对边月的感觉都很难。
他只是好奇。
边月晚修前到的送教学校,接待的领导带他们一行人参观了学校,又安排了校舍住宿。这边连乡镇都算不上,到镇上去要十五公里,老师学生都住在学校。
参观完学校,双方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边月刚上班的时候完全是好学生心态,件件桩桩,都要记录妥帖,以便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现在的她比之前游刃许多,学会了拿着笔头敲着脑袋思考晚饭和电话里的那场邂逅,看着非常认真。
会上安排了展示课和讲座的事项,展示课每个科目都有对应的人,讲座一般都需要专家级别的来做。但是这次同行的都是年轻人,张健老师面临退休,他推脱道:“还是要给年轻人机会,不能倚老卖老。”
最后敲定下来也是由边月来做。
放下行李,吃过晚饭,边月搜集整理了展示课的资料,这个工作不复杂,她本身有积累梳理资料的习惯,现在拿出来,串起完整的框架就可以用了。等她弄好,同个房间的姑娘已经睡下。
她轻声关上门到外面透气。
学校是这里唯一屹立着的亮堂堂的地方,跟铜城完全不一样。属于自然的声音在月夜里呼啸,盖住了其他。与汽笛声和霓虹灯映射出的迷离相比,这里让人脑子更清醒一些。
边月摸出手机,翻开和闫森的聊天框看了眼,又退出。她其实跟裴康一样贪心,她希望对方是强大的,又足够忠诚,既有老式男人的责任心和能力,又拥有新鲜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