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个打工人圣经吧！”边月膜拜他的心态。
闫森先把她发过来的表情包点了添加，接着回：“等我什么时候靠打工实现了不打工我就写。”
边月嘴角没忍住上扬，眼睛翻着白眼：“那祝你60岁前实现。”
闫森想象不到他的表情，他不是习惯也不是擅长想象的人，最近却开始频繁地下意识这么做，挺无奈的，他回：“借你吉言，我尽量在镶假牙前退休。”
边月嘴角又扬了扬，电子大屏前的领导跟她对视了一眼，回了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吓得她一激灵，回：“笑话真好笑。”
闫森也不知道她是会读气氛还是不会读气氛，出于真情实意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
边月下巴差点惊掉，她扶住下颌：“有点油。”后面还附赠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闫森没想到会被嫌弃：“那我撤回。”
边月不理解怎么有人总在直男和海王之间横跳，她要扳回一局，于是发给他一个奥特曼局促的表情包。
闫森在车里笑了下，还引得司机师傅回头来看他，他问了点正事：“你今天几点回铜城？”
边月把自己找到的一家苍蝇馆子发给闫森：“七点到车站，我回去放个行李，跟你约八点半可以吗？”
闫森当然没问题，他先回了裴康的消息，说晚上有事球友聚会就不去了，又给边月回复：“好。”
*
列车准点到站的，边月出站的时候打了个报销凭证，耽搁了几分钟，她特意从最显眼的那个口出来的。
乌泱泱的人群在满地金黄色的灯光下流窜，她夹在其中很渺小，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她肯定热泪盈眶。
但是直到她在出站口的出租车道排队上了出租，都没等到幻想中的场景。
边月心里骂骂咧咧，怪不得当舔狗都失败了，一点舔狗的自觉都没有。
回到房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边月换了身衣服，描了个淡妆，出门赴会。
铜城的夜晚十分璀璨，像是赛博游戏里的地下城，她骑着共享单车穿梭在霓虹流转的大街，一种周遭都是陌生的他者，天地之间只余我独自一人的惨淡罩在心头。
过了三个大的十字路口，又走小路过了两条巷子，边月总算在八点二十五分赶到地方。
她放下共享单车后重又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整理完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四处望了望，没看见相似的身影。
她刚想推开玻璃门进去，里面有人出来，穿一身薄的深灰色冲锋衣夹克，拉链开着，领子抵着下巴，边月要稍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头发又长了点，黑色顺毛贴着眉骨，嘴唇闭着，形状很好看，眼睫跟着视线下垂，比边月印象中帅气。
他看见边月，侧身出来一点，给她把着门：“我先进去占了个桌。”
这个点，人还是很多。
边月今天穿着长款的浅灰色羊毛开衫，里面一件微透的白色打底，头发扎了个低丸子落在后面。
她把鬓角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瞥了闫森一眼，藏起尴尬：“谢谢，我骑车过来的有点堵。”
闫森等她进去后，松开玻璃门的把手：“我也刚到。”
边月心里开始发毛，想一会坐下后摆个什么样的表情合适。她承认自己很怂，其实闫森也没有强到哪里去，他知道在相亲对象面前怎么做，只要服务意识到位基本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问题认识边月这种情况，他人生头一遭。
他坐到边月对面，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低头就看见她白色打底下被撑出形状的白色吊带，他移开视线，倒了杯水给边月。
边月接过道了谢，主动说：“这家店我是看一个博主推荐的。”
说着她打开手机，在软件里找到那个博主，递到闫森面前：“看过没？”
博主的名字叫：沐沐沐。
闫森的视频都不露脸，边月没认出是他很正常，她还说：“铜城的美食博主很多，我还是比较喜欢看他。”
闫森问：“为什么？”
他顺着边月的手机往下看了看，她应该也没有多爱看，进度条都不到一半，而且看样子只点开过不多几个。
边月把抻在他面前的手机拿回来，为了不直面闫森，又把上面的应用软件一个一个划掉：“废话少。”
闫森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是挺少的。”
“你看过他？”边月问。
闫森不是会一开始就all in的人，他撒谎：“刷到过。”
两人说话的间隙服务员拿了菜单和茶水过来，闫森示意她把菜单给边月，让她点。
边月也没客气，翻开看，她说：“我们点三个菜够了吧！”
“你喜欢吃什么就点，多了也没事。”他们两来的是一个开在居民区的粤菜馆，人均消费都不到一百，要不是边月指定了地方，闫森是断然不好意思把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选在这儿的。
边月抬头看他一眼，摁了下中性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两个菜名。完事又把菜单和纸笔递给闫森：“我点了两，剩下一个你点。”
闫森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接过笔在点菜单上写了：蜜汁叉烧，冰糖炖燕窝。
他写字很正经，不像边月那般大开大合，但写出来的字也棱角分明。
等菜的时间，避无可避两人眼神撞到一块，闫森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面色倒是淡定，边月嘴也是跟不上脑子，想说干脆算了，网恋得了，整这么尴尬。
她踉踉跄跄问：“你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过来的。”闫森盯着她的张合的嘴唇看，她应该是涂了口红。
边月上手比划蹬自行车的样子：“我问你交通工具。”
“噢，开车。”
边月点点头，不吱声了，又有点安静。
不过好在小店客多，他们旁边坐了两个大哥。
桌上的菜没吃几口，倒在塑料杯里的啤酒已经下肚好几杯。
胖一点的说：“人到中年，真是一天比一天活的还狗，以前咱两还整顿小海鲜，喝个五粮液，现在就弄几个这破卤鸡爪。”
瘦一点的说：“还时不时因为姑娘抹一下眼泪。”
胖子说：“那是你，我可不这样，敢让我流眼泪的我都让她滚蛋了。”
瘦子笑：“你老婆现在正眼看你？”
“嘁，”胖子灌了口酒，“你跟她说话她跟眼睛长天上一样，只有要骂你的时候才正眼瞧你，你说窝囊不窝囊。”
瘦子说：“那你跟她离了得了。”
胖子翻白眼：“离了，人到中年就求两个字“安稳”，你胡撺掇啥。”
瘦子看了眼边月和闫森：“你看看这小年轻，眼睛都长对方身上。”
胖子抿一口酒：“人能年轻个几年，还搁这矜持了。”
瘦子大笑：“你不会是不行，折腾不动，你老婆才看你不顺眼的吧？”
胖子放得开：“现在还折腾啥，无欲无求的。”
边月一直在听他们说话，越听越想笑。
她感慨：“原来男的在一起聊的话题是这样的。”
闫森把上来的菜往她那边移了下：“女生呢？坐一起聊什么？”
边月打开湿巾擦手：“我跟我朋友一般会说一说最近看了啥电影，互相给对方按头安利自己喜欢的东西，有合适的话题，也会聊得深入一点，当然，”她抬眸，“也会聊男人。”
闫森刚把一块鱼肉放嘴里，肉质和边月的眼神一样绵密，他愣了下，打起精神：“说我没？”
边月心想可真聪明：“说了，我刚出门前还给她发了个消息。”
“看来关系不错。”他又跳回直男状态了。
边月有点有恃无恐：“挺好的，她说你帅来着，”她补了句，“照片是你朋友圈里的。”
结果，这一句，给闫森彻底整懵了，他有一会只吃东西不说话。
中途边月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闫森一本正经跟她说：“你不想跟我接触可以，别把我当人情介绍给别人。”
chapter22.情人
边月没想到他思维这么跳脱，忙说：“不会，不会。”
其实她想说，我自己都没个暖被窝的男人怎么给别人介绍。但是她不好意思把自己赤裸裸的翘首以盼摆在牌面上，她是经过良好高等教育的女人。
正因为如此，她现在更喜欢看一些表达直白，粗野的底层人剧本，看他们满嘴荤话。时间再往前推，她是需要在精细优美的表达中寻求认同和优越的。
但现在，那些矫饰很多余，不过她还不能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