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她比自己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勇敢。
以往在宫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听他的,都畏惧他。
不是畏惧他这个人,而是畏惧他这个身份。
若是出了事情,父皇迁怒到自己,那个时候宫中人害怕惹祸上身,一个个都无视噤声。
而今次,江露染是第一个主动站在他面前的。
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母后之外,仍旧有人会为自己挺身而出。
“孤何时说过露染是胆小鬼?”
谢知寒将散乱的被衾理好:“你是孤见过最勇敢的小姑娘。”
第一次听到殿下如此肯定地夸奖自己,江露染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情不自禁地呼唤他:“殿下。”
谢知寒眼看小姑娘不再被负面情绪所困,拿起手中的药瓶,对着她道:“还不靠近些,距离那么远可如何上药?”
殿下要给自己涂药?
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太好吧。
眼看江露染还在原地发呆,眉眼似水般沉静,谢知寒又重复了一遍。
“殿下…这样不太好吧。”
谢知寒眯起眼眸,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瞳仁在烛火下显得越发黑亮,像颗闪闪发亮的黑曜石珠子。
“孤都不介意,难道是你嫌弃孤?”
怎么会,江露染立时摇头。
“那还不靠近些。”
江露染闻言一寸一寸向谢知寒挪过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明明应该醒神的,此时江露染的头脑却越发昏沉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是殿下的白衣,可以清晰地看到白衣上面用银线绣的纹样,和他本人一样高贵典雅。
谢知寒眼看着小姑娘听话地靠过来,乖乖地停在自己面前寸许。
他长指撩开她的乌发,可以闻到她发丝上好闻的甜香。
而后就是小姑娘白皙修长的颈,上面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看上去有些可怖。
看到这道伤口,谢知寒心里一颤,这都是自己不好,才让小姑娘遭受了这样的痛楚。
他指尖蘸了些药膏,轻轻覆在江露染的伤口上,一点一点将药膏涂匀。
感受到江露染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谢知寒:“疼?”
江露染摇头:“殿下,不疼的。”
只是有点痒,还带着点酥麻,殿下怎么还没有涂好。
她轻轻地扭了扭身子,谢知寒指尖有些偏,药膏也涂歪了。
眼看眼前的少女坚持不住,开始动来动去。
谢知寒轻轻扯住少女的藕臂,控制住她的身体。
“别动,马上好了。”
殿下的指尖有些凉,可江露染却感觉他触到的那寸皮肤逐渐升温。而后这种触感顺着那寸皮肤蔓延到全身。
殿下,怎么还没有涂好?
江露染感觉自己要发烧了。
终于,谢知寒收回指尖,用帕子净了手,看到江露染泛着红的脸颊,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担心她是不是发热了。
想着,他伸出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很正常。
“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露染不敢直白地告诉他,他才是她浑身异样的源头,只是规规矩矩躺好,看也不看谢知寒,闷声道:“可能是困了,想歇息,今日殿下也很是辛苦,殿下也早些歇息罢。”
说着,就翻了个身,留下后背给谢知寒。
谢知寒本来还想叮嘱她这几日饮食的忌口,小姑娘突然之间就不再理自己,他本来想说的话语都被堵了回来。
算了,他不跟生病的人计较。
“好,那你好好休息。”说着,谢知寒就起身向门外走去。
关门之时隐约看到江露染又把头埋进被衾,整个团起来。
像只乱动的小猫。
第9章
◎灯会。◎
自己为何总是在殿下面前失态,这样岂不是让殿下对自己印象总是很差。
江露染对自己的反应非常不满,缩在被衾里想,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切忌不可再失态。
谢知寒将刘回州那里找来的米粮全部用到了曲洲灾情建设之上,在每个街口安排人手施粥米。
曲洲在谢知寒的管理下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样貌,倒塌的屋舍重新修建起来,百姓的生活也很快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曲洲街道恢复了曾经的繁华,再也看不到一月之前乞讨遍地的景象。
而朝廷很快就派了新的府尹来曲洲上任,来曲洲担任新府尹的人唤关云,是个两袖清风,为民做主的好人。
百姓人人称赞太子殿下,连谢知寒平日里住的府衙门前都放满了百姓送来的花。
南风明明对大家说过,殿下不需要大家送任何东西。
然而次日门外还是会堆满了各种物品,除了花之外,还有各种曲洲好吃的食物,当然还有不少女孩子家送的香囊。
江露染每次都很认真地将门外大家送来的物品拿回。
这都是大家的心意,总是放在门外,大家以为殿下不喜欢,那得多伤心。
再说了,殿下也不是这样冷心薄情的人。
江露染将花修建花枝,放入花瓶,倒入清水。
食物一一分给众人,不愧是曲洲特有的食物,入口即化,很是好吃。
但是对着那些女孩子绣的香囊,江露染却发起了愁,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