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陆青檐似乎在出神,不过很快他就笑说:“早听说吴江人杰地灵,那里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他自然而然就想到跟着一起走,没有想到姜昙其实是在隐晦地问他,要不要分道扬镳。
“算了,你要跟就跟吧。”
姜昙没好气说:“不过吴江可没什么好吃的,也没什么好玩的。”
唯一记得好吃的,是冬日冻得鼻子通红时,邻居书生从衣襟里掏出来的一块豆饼。
用油纸包裹得好好的,咬一口咸香四溢。
姓卢的书生得意地拍着胸口:“我爹每天早上起来亲手磨的豆子,我娘亲手和的面,刚出锅就包好给你送来,当然好吃了!”
她已记不起姓卢的书生长什么样子了。
陆青檐说:“我当然要跟了,我还没去过吴江呢,此次正好游玩一番。更何况,还有八次……”
什么八次?
姜昙猛然回过神来,恼道:“你不怕水尽管去,那到处都是水,万一掉下去,捞都捞不起来。”
“那就更要去看一看了。”
陆青檐叹道:“美景如美人,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意味深长看着她:“身临其境,心旷神怡,我死了也愿意。”
姜昙颇为无语地瞧了他一眼,这一眼不知戳中他那根神经,陆青檐轻快地笑起来。
姜昙懒得搭理他:“陆公子有钱,衣食自理。”
转身自去收拾行李。
她离开后,有人影从窗口翻进来。
陆青檐止了笑,抬手接过自己的印鉴,在先前那封信上印了一下。
“送出去。”
人影无声接过,又递来一封急报,邓显催促他尽快回京。
陆青檐不耐烦地撕碎了。
良久后他说:“两三日。”
再等两三日。
一日后,姜昙一行乘着南下的快船到了吴江。
第59章 (补) 你永远不得离开我……
刚上船时, 陆青檐在船头自命风流地看江景,汪汪的江水流速极快,他倒不怕掉下去。
又是喝茶又是吃糕, 花的还是姜昙袋中的银两。
先前让他衣食自理, 他颇为大方地包了所有的花费, 然后从沉甸甸的钱袋中抽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要命, 姜昙还想多活几年。
万一船上有见财起意的亡命之徒,他们也就不用去吴江了,提前几十年同她娘和刘仲青团聚。
最后这钱袋就到了姜昙手里, 由她代为保管,不过陆青檐的一切花销,暂时也都要由姜昙来付了。
听见这个消息,他还挺乐意。
喝了茶再去吃糕, 在江边坐了一会儿,又瞧上了船上卖货郎手里的东西。
“姜昙。”陆青檐招手叫她过来,指着卖货郎的挑担:“我要玩那个。”
船上的小童将货郎的两个挑担围得水泄不通。
姜昙认命地挤进孩子堆里,艰难地拿起五彩的泥人:“这个?”
陆青檐摇头。
于是她又抢了一个小童抱在怀里的不倒翁:“这个?”
还是摇头。
小鸟, 风筝,花灯笼……都不是。
姜昙恼了,陆青檐摊开手:“我全都要。”
小童们齐齐扭头,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收一收, 现在这都是我的了。”
小童们抓着小玩意儿不放, 陆青檐残忍地一一掰开他们的手,一个一个收回来。
姜昙在这么多小孩的眼神中坐立难安:“这么多, 你玩的了吗?”
“玩不了,不是还有你吗。”
陆青檐的语气坦然,说着, 他递给她一个拨浪鼓,在她耳边咚咚敲了两声。
“给你。”
姜昙默默离开他几步,表明自己与他
没关系。
许是老天有眼,不多时,恶劣至极的陆青檐在船头受了风,连声说头疼,回舱里休息去了。
姜昙趁机把他买的那些玩意儿分给了船上的小童。
一直到吴江,陆青檐都没有出来。
直到船停下来,姜昙去敲他的门,他才迟迟开门。
一张脸白的过分,姜昙看了他一会儿,去摸他的脉:“你哪里不舒服?”
陆青檐将手臂高举起来,笑笑地看着她,似乎很期待看她上蹦下跳的样子。
姜昙头一回无礼地翻了个白眼。
“姜昙——”
陆青檐拖着长长的调子,亦步亦趋地追着她,十分纳罕:“这就是你们姜家的礼仪和教养?”
姜昙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根本没病,活泼得很。”
“谁说的,是你们吴江的风太大了,吹得我头疼。不信你瞧瞧,脖子跟断了一样,这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陆青檐二话不说脱衣服,要她给自己仔细看一看。
他又没有外伤,头疼只能是从内里,这怎么能看得出来?
下船后路过渡口的集市,姜昙随手拿起一个帷帽,盖在陆青檐的脑袋上。
江风吹过来,白色的薄纱扬起。
陆青檐从中露出一张愠怒的脸:“什么意思?我如此一张天颜,竟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