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火盆,进了大堂,在礼官略带犹豫的唱和声中拜过天地。
辛三娘领着喜婆带她回房,陆青檐黏黏糊糊又贴了过来。
姜昙掀起盖头一角,催促他离开:“快去招待宾客。”
“可我又不认识他们。”
他们两个在吴江并无亲友,姜昙方才就猜到,料想是陆青檐请来的住在附近的吴江百姓。
可姜昙听辛三娘说过,宾客来饮酒,是给新人添福。两人往后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于是姜昙又催他去。
陆青檐一身喜服,面上被铺天盖地的红意染上了三分艳色。
他再三嘱托:“一定等我回来。”
姜昙郑重点头。
簇拥着的喜婆丫环哄笑成一团:“还没见过这么如胶似漆的新人,姑爷恨不得长在新妇身上。”
姜昙面色尴尬,幸好盖头掩着,旁人看不到她的窘色。
到了新房,辛三娘给喜婆散了喜钱,温言嘱托姜昙休息,便关了门出去了。
紫珠重重松了一口气:“姑娘,你这婚事办得也太急了,好在陆公子考虑周全,婚事操办得比寻常人家都妥帖。”
闻言,姜昙掀开盖头,静静地打量起新房。
紫珠说的是实话。
从墙上字画,到桌上茶水,无一不精致讲究。
陆青檐不知道从何时准备的,这一切都瞒着姜昙,他一定准备了很久。
姜昙怎么看都觉满意,可是慢慢地,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起来。
“这屋子……有些眼熟。”
“哪里眼熟?”
紫珠认真看了看:“奴婢从来没见过。”
紫珠当然是没见过的,因为她生在盐城,长在盐城。
可这却是吴江的屋子。
细看之下,竟和姜昙三年前住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是梅花巷子!
第61章 (补) 说你爱我,永远不……
陆青檐脸上因酒意染上薄红。
饮下一杯酒, 他斜眼淡淡看着眼前恶意灌酒之人——
是吴江东街珠宝铺子的东家。
一边说着,一边将胳膊往自己肩上搭:“陆小兄弟,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要不是还能用到他, 一定想办法剁了他的手。
何况今日心情好, 便暂时不与他计较。
陆青檐手指一动, 亲自倒了一盏酒递给东家, 那人笑眯眯地接过饮下,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他便招手让小厮来。
那小厮一脸不情愿,东家肥得一个人抵得上他两个, 他哪里搬得动,更何况东家醉酒后尤爱折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难捱。
陆青檐掩唇给他出主意:
“秋日阴冷,未免东家酒醒后染上风寒, 回去最好紧闭门窗,屋子里点上红罗炭。你放心,我这酒后劲儿大,他一觉必定至天明才醒, 你们离得远些,也好偷懒好生歇歇。”
这姓陆的公子比东家体贴下人,东家为难时还帮着自己说话。
小厮感念他的恩德, 对他的话信服不已, 连连点头。
走时还递了包着油纸的鲜
花饼, 权当贺喜。
陆青檐笑着收下,待小厮走后转身回后院, 看也不看将它扔到花丛里。
不是谁都有资格吃他配的魑魅魍魉。
不过他今日委实心情好,就当喂了路边的狗。
前院是喧嚣的人声,后院卧房才是他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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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檐心情轻快, 脚步称得上雀跃,步履匆匆行至婚房门前,猛地一停。
他竟有些紧张。
檐下放着盛着锦鲤的鱼缸,陆青檐借着水面的倒影理了理衣襟,方推门而入。
婚房内只有姜昙一人坐着,她身边那个木讷的蠢丫头总算识趣了一回,不在跟前碍眼。
陆青檐反身关门,来到床边紧挨着姜昙坐下,他轻唤了一声:“阿昙。”
正要伸手掀起红盖头,忽然发现盖头下的人紧握双手,瑟瑟发颤。
“姜昙?”
眉目阴沉下来的一瞬间,陆青檐立刻就知道眼前的不是姜昙。
也几乎是同时,身后扑上来一个人,熟悉的香味随之撞入鼻腔。
这才是姜昙!
念头浮上心头的同时,颈间传来一股撕扯般的痛意。
陆青檐被迫仰头。
他看到床帐缺了一条,那是他亲手布置的,现下又被姜昙狠狠勒在他的脖颈上。
“紫珠,来帮我!”
手上的红绸滑得抓不住,姜昙迅速往手腕上又缠了一道,巨大的力道撕扯着她的手骨。
她快坚持不住了。
紫珠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险些摔了一跤。抬头时对上陆青檐因充血而发红的双眼,从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紫珠连滚带爬地过来,用力抓住红绸的另一边。
姜昙总算能喘息片刻,却察觉到手中陆青檐挣扎的动静,再次拉紧了。
两人分作两股力,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出。
陆青檐眼前一阵阵发黑,姜昙是真的要杀了他。
好时机,真是好时机。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真是妙,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