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娘慌慌张张地提着裙角出来,看着月娘还要往里走,将她一起拉出来。
刑房内只剩两人。
姜昙说:“长公子做这些的目的,不就是让我低头?眼下我低头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陆青檐冷笑着,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他。
是月娘不肯走,执着地要等他。
房内陷入沉默。
姜昙忽然说:“长公子已有新欢,为什么不放了我,就这么喜欢我?”
陆青檐讽刺地说:“你又不是国色天香,我想要女人有的是,不是非你不可。她比你听话得多,很会讨我欢心,可还需要调.教一阵子。眼下我看你尚有一丝兴趣,你不妨再等等?”
姜昙抬头:“好。”
她眼中还有化不开的眼泪,像吴江没融化的雪水。
陆青檐的眼神移向别处,转身准备离开:“明日杜良娶亲,请我们喝喜酒。你不喜欢出门,我替你拒了。”
“我要去。”
陆青檐豁然转身,锐利的眼神盯着姜昙,像一把刀子。
“你想去,我当然不能拦你。只是我的新欢在你手里受了委屈,你怎么补偿我?”
姜昙跪在石面上:“愿为新夫人祈福。”
陆青檐咬牙笑了:“好,我替她谢谢你。明日天明我来寻你去喝喜酒,你可千万别露出端倪,让人看出来。”
第71章 (补) 只有你死了,我才……
翌日天蒙蒙亮, 马车在府门处等着。
陆青檐掀开车帘,看到车内坐着姜昙。她端端正正靠在车壁上,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
顿了片刻, 陆青檐弯腰进来, 坐在她对面:“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的腿断了。”
“长公子尚且无事, 我当然绰绰有余。”姜昙闭目养神。
她指的是上次陆国公罚他跪祠堂的事。
陆青檐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两人各坐一侧, 相
顾无话。
马车里十分安静,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有热闹的人声。
姜昙掀开车帘往外看。
巷道里挂着红绸, 一直挂到一所宅子门前,这大概就是杜良买的那间院子。
她揉着僵硬的双腿,确定能行动,提起衣角就要下去。
近日, 京都落了几场小雨。
巷道地面泥泞,红色的纸屑混进泥地,被乱糟糟地踩了一地。
陆青檐伸臂拦住她,皱眉看着外面:“脏, 让他们直接将马车赶进去。”
这是在别人家,何况是办喜事的时候,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姜昙推开他:“只有新娘子能坐着被抬进去。”
不等陆青檐说话, 她率先跳了下去。
马车早早地从陆府出发, 偏偏走了大半日才到这里。
院门内是推杯换盏的人群,脸上皆洋溢着喜色。新娘子已被迎了进去, 这就到了喝喜酒的环节。
料想杜良正忙。
姜昙便准备在门口等一会儿,可刚寻了一片干净的石阶,面前忽然落下一片朱红的衣摆。
“姜姑娘。”杜良一身喜服, 看见她来十分惊喜。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向姜昙身后,脸上笑意微滞。
“夫人。”他改口说:“长公子,请二位里面坐。”
陆青檐招手,身后的下人将锦盒奉上:“这是贺礼。”随后从两人中间进去,半点没有做客的拘束感。
反而像在自己家一样,扭头看着两人:“站着做什么,进来。”
在外面时,陆青檐照旧滴酒不沾。连椅子都是让下人擦了又擦才坐上去,这一切都当着杜良的面。
姜昙觉得不安,杜良反倒坦然,耐心地听从陆青檐的要求,换了桌布,又让人清扫地面,直到陆青檐勉强点头才停下。
姜昙实在看不下去,更坐不下杜良亲手擦了三遍的椅子,转身出去了。
她寻到一处墙角的石阶坐下,不多时,有脚步声接近,万幸不是陆青檐。
姜昙站起来,递出一对荷包:“贺你们新婚之喜,有安神保生之效。”
杜良接过看了又看,珍重地放在衣襟处:“我代内子谢谢你,我……我们夫妇一定会好好保存。”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孑然一身。
他其实与新婚妻子没见过几面。
那夜灯光昏暗,他迷茫之中被叫过去,站在人群之后,浑身因畏惧而冒出冷汗,只模模糊糊看见个背影。
那时他根本不知道这就是他未来的新婚妻子,因此也未留心她长得什么样子。
可就算再迷茫,也走到了如今这地步,他不能不对自己的新婚妻子负责,即使这场婚事并非他本意。
只是旧年心事,不得不说出来。若说有机会告诉她,今生恐怕也就这一回了。
杜良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姜姑娘……不,姜昙。成婚之后,我就要离开京城了。离开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
姜昙肃然打断他:“杜兄,我问你一件事。”
杜良被她认真的样子吓住:“……请讲。”
“你来京城多少时日了?”
“三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