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芳舒红了脸,款款一礼:“多谢陆大人。”
如此逗留许久,终于结束了。
陆青檐送人回侍郎府。
韦芳舒下了马车,心道他那日虽然失礼,今日在手帕交面前给足了她面子。
她倒是可以给他一个机会:“陆大人,时间还早,不知可有空,我们去湖上一叙。”
陆青檐说不必。
韦芳舒心中不悦,面前却递过来一个锦盒,盒中是一支纹饰别致的发簪。
“梅花单薄,此簪送给小姐。”
韦芳舒咬唇,忽然抬眼:“陆大人,我愿意嫁给你。我知道你家里有一个侍妾,我不介意。只是陆大人要顾及我爹的颜面,成亲之前,她不能出现在府里。”
哪怕藏在外面。
做主母,总是要大度的,何况只是一个侍妾罢了,韦芳舒自认没有那么小气。
她看着陆青檐:“陆大人是聪明人,好好考虑。”
娶了她,就是官途上的助力,而留下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
陆青檐想也不想,笑着满口答应:“都听你的。”
韦芳舒一喜,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炸开一朵烟花,她知道那是什么,是信号。
不过少有人敢在京城放,何况是在正月初一这样的日子。
一个护卫很快出现:“长公子,夫人不见了!”
陆青檐面上笑意不见,策马疾驰离去。
“陆大人——”
韦芳舒失礼地大喊着,也没能叫回来他。
第81章 姜昙,回来!
姜昙来到先前的布庄, 因正值新年,布庄早就关门,附近的茶棚、小摊也早早收工回家。
此处并非繁华之地, 四下里无人。远处街道高高挂起的灯笼, 照映得前方一片明亮, 更显得巷道黑暗。
紫珠从暗处出来, 眼中有泪。
与柳云书虚与委蛇,即使有杜良帮忙,也一定很不容易。
巷口停着一辆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迅速换衣服。
紫珠语速很快:“杜公子昨日就离京了。柳云书被我打昏,又喂了三日的迷药,他老娘卧病在床, 这几日只有我外出买菜。街坊四邻忙着年事,并没有起疑。”
姜昙将头发束起,边问:“印章和路引呢?”
紫珠将东西拿出来。
路引有四份,两份是她们的真实身份, 另外两份是杜良准备的假货,一旦仔细察看,或许会被看出来。
所以要写一份外出文书, 盖上陆青檐的私印。城门口的士兵看到私印, 以为她们是陆青檐手下办差的人, 必定不敢细看。
姜昙迅速写完文书,在上面落印。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该出城了。
紫珠坐到马车外赶车,一边问:
自小生长在南方, 她们逃走,当然也要往南走。
姜昙吹了吹墨迹:“先从东门走,那里人多,我们可以浑水摸鱼。”
马车哒哒地急行起来。
方才从跑得很快,累到极致,反而察觉不到疼痛。一旦停下来,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叫嚣。
姜昙取下荷包上的银针,依次落在眉心、手臂等几个部位,呕出一口血来,这才觉得清醒了些。
掀开衣摆,双膝已经渗出了大片血迹。
姜昙将先前的衣服撕成布条,狠狠勒在腿上,厚重的布条止住了血迹,同时收紧了神经,扭曲的痛意反倒不明显了。
姜昙重重吐了一口气。
这时,马车猛地一停。
未吐到实处的这口气,又戛然收了回来,姜昙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有仁,陈四,江州人氏……”这是城门兵的声音。
紫珠粗声粗气说:“小哥,我们奉陆大人之令,出京办事。”
姜昙挑起车帘。
那城门兵正想往马车里看,一听是陆青檐手下的人,想看又不敢看,只得从缝隙里张望。
姜昙说:“事急从权,我们得连夜走,您多担待。”
说着她让开位置,让城门兵看清车内。除了一些行李,什么都没有,可见是真的很急。
如此,也就打消了疑心。
城门兵大喊着让堵在城门的队伍让开:“放行!快放行!”
紫珠驾着马车通过城门,行至一半时,听到城门兵身边的一个士兵嘀咕:“大人,陆大人的手下从来都是……”
从来都什么呢?
后面的没有听清。
出了城门,紫珠驱着马车迅速跃出几里路,说话也带了笑意:“姑娘,我们终于出来了!”
姜昙却没有应。
她仍在想方才城门兵的话,从来都什么呢?从来都……都?
“不对劲,我们快回去!”
姜昙想出来了:“陆青檐从来眼高于顶,他手下的人和他一样。如果有急事要办,一定暴躁不耐烦。我们方才做错了!”
她们太有礼貌了。
紫珠不懂,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该跑得远远的。而且既然露出破绽,为什么还要回去自投罗网呢?
尽管不懂,她还是依照姜昙的话,迅速掉头回去。
姜昙在心中迅速计划着变数。
城门兵起了疑心,或许会去联系陆青檐的人确认真假,他们的速度比她们更快,所以一定会很快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