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显神态自若,意味深长地提醒:“粉黛姑娘,长公子只是不抵触杜衡香,并不代表喜欢。要让他中意你这个人,还得想些别的法子才行。”
粉黛若有所思。
邓显已经进去了,长公子发完脾气了就好,公孙文这几日不知捣鼓了什么,竟真的弄了个女人来,信誓旦旦长公子一定喜欢。
但愿他能成功,别又是一个粉黛,让大家都好过些。
姜昙和紫珠在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她们的东西不多,已经整理好,随时都能走。
只是不能今日就走。
陆秋水说,武举师父今日不在家,她已托人去寻,最快也要明日才能给她答复。
一时没有事做,姜昙有些心慌,这两日不见施茂林。姜昙提笔,想给他写信搬去客栈,最终又放下。
他大概去忙他口中的门路去了。
还是不打扰他了,再等一日,应该也无事吧。
午后,姜昙等到了家信,还是口信。
来人是盐城姜府的小厮,父亲身边的人。
一见到她就跪下哭:“大小姐,快去看看老爷吧,他快病死了!”
父亲竟然来了扬州?
第15章 是来送夜明珠的
父亲怎么会来扬州?他怎么知道自己来了扬州?
姜昙深知父亲的秉性,他只知吃喝玩乐,整日不务正业,不关心家事。
娘亲活着的时候,在家中的小布坊日夜忙碌,熬得咳血,他也不知道回来看一眼。说是在书院发奋读书,可姜昙去给他送饭的时候,却发现他与同窗在城东斗鸡,花光了钱。
见了姜昙,他毫无被抓包的愧疚之意,反而要姜昙装病,哄骗娘亲拿钱出来。
最后姜昙把热汤丢到他脸上。
他不是不知道娘亲吐血,可仍毫无人性地伸手要钱,唯有面对他那个少年时青梅竹马的表妹时,才装得人模人样。
故而,他绝不可能费心寻找姜昙的去处,更不可能知道姜昙在扬州。
因为姜昙走时,谁都没有说过。
连对那个假惺惺的母亲,也只是说了一句,去沈家小住。
他们根本不知道沈家母女会来扬州贺寿。
姜昙冷笑:
小厮噎了一下,心道老爷果然料事如神。
他从衣襟掏出一块染血的手帕,眼泪汪汪地呈送至姜昙跟前:“大小姐,小人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这是临走前老爷咳的血,小人还未来得及丢呢!”
姜昙接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紫珠凑到她耳边:“姑娘,该不会是鸡血、猪血?”
姜昙摇头。
这是真的人血。
只是轻轻捏了手帕,里面的鲜血就浸透出来,染红了掌心。
小厮偷瞄姜昙。
哎,也不知道大小姐哪学的侦查之术,老爷说鸡血、猪血瞒不住她,非要割了手掌,用自己的血染上去。
紫珠脸色也变了:“老爷真的要病死了?那咱们快去看看吧,万一是最后一面。”
姜昙又摇头:
“血是真的,血迹不对。如果是咳血,从口中喷溅出来,不该是这个斑斑点点,如梅花状。”
帕子上这血却是大片大片的,色不均匀,像是有人故意蹭上去的。
姜昙悠悠坐下来。
小厮见她不动,着急苦苦哀求:“大小姐,求你去看一眼吧,老爷他真的遭了大难了!”
紫珠不忍心地说:“姑娘,要不就去看一眼,如果是假的,我们就回来,下次再也不去了。”
紫珠对她爹没多少感情,是娘亲买来的,她是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故而对她爹多了几分容忍。
如果娘亲在,怕是也会这样。
罢了,最后一次。
姜昙在心中默默地说,父亲,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骗我,此生此世,再也不见你。
“走吧。”
.
客栈里。
听到重重的脚步声,姜清源哎呦哎呦地叫起来,这是他与小厮约好的信号。
姜昙进了屋子,就开始皱眉。
姜清源躺在床上,看到姜昙,双眼冒光:“女儿,乖女儿,你可来啦!”
姜昙冷眼不动,紫珠轻推了她一把:“姑娘,去吧。”
姜昙来到姜清源床前,小厮和紫珠关门出去。
姜清源上下打量着她说:“乖女,你瘦了。”
姜昙心一紧。
不知为何,到了这个地步,一直到亲眼看到,还是会眼热鼻酸。
这是病吗?
可这么多年,她翻遍医术,找不到一张良方治好它。
“姜大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姜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中气十足,流了些血,却远不致命,怕是我来之前,你已经找大夫包扎好了。”
姜昙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出帐帘后的酒壶丢到地上,说:“想要骗我来,能否用心一些,整个屋子都是酒味,以为我闻不到吗?”
姜清源讪笑,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姜昙他爹,一家之主,被女儿落了面子,岂有此理!
“你敢质疑你老子,我分明面色苍白,不是病了是什么!”
姜昙看着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满眼失望:“爹,你忘了,我会医术的。”
望闻问切,根本做不到最后一步,只需前三步,姜昙就知道,姜清源根本没病。
为了娘亲学的医术,还未学成她便早早去了,没想到最后会用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