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加深两人的情谊,此刻是最好的时机啊。
可陆青檐的神情,说不出是恼怒还是不耐,素来被旁人成为七窍玲珑心的邓显,竟然一点都琢磨不透。
因为这种神情,邓显从没见过。
无论何时见长公子,他都是众星捧月的模样。
身边从不缺奴仆,令他憎恶或是愉悦之事,只要他提,立时有人去办。
长公子的情绪来得迅疾如雨,而此刻,他却突然静了下来。
雨下了多久,陆青檐就在窗边站了多久。
忽然,躺回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再关注姜昙的动向。
“赶她走。”
竟真的不打算见姜姑娘了。
邓显诧异地召来下人,传达长公子的命令。
邓显眼看着姜昙无措地站起来,浑身落汤鸡一样,或许与小厮据理力争了几句,却依旧不甘心地被赶走了。
姜昙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邓显暗道可惜,这么好的机会。
眼看着姜姑娘对长公子如此挂念,若是让她上来,在她失落之时,温柔抚慰几句,想必会让她更加死心塌地。
可惜啊。
邓显瞄向桌上,方才长公子不离手的信件,不过方寸大,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
原来是姜昙曾写给他的情信。
陆青檐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一直到天黑才醒来。
“陆公子回府——”
小厮扯着嗓子,下人们齐齐让路。
门外有下人站成一排,提着灯笼,照亮了阴湿的巷道。
陆青檐弯腰上了马车,正要吩咐车夫前进,忽然听到一声:“等一等!”
姜昙。
她竟还在。
第39章 陆长公子,终于等到你了……
姜昙在外面说:“陆长公子, 终于等到你了!”
陆青檐沉默,许久才问:“嫂嫂等我做什么?”
“我给你熬了甜汤,用药材熬的, 对恢复外伤有奇效。”
姜昙费力将食盒推举至马车窗口:“你要不要尝一尝?”
陆青檐这才缓缓掀开车帘, 他的眼神从食盒上, 辗转至姜昙被雨水打湿的脸上、身上, 看了许久,并没有伸手去接。
“嫂嫂熬的,我自然得喝, 你交给下人就好。”
姜昙顿了顿,递给陆府下人。
陆青檐的笑容一如往昔和煦:“嫂嫂在这等了多久,我下午忙于公务,方才得闲, 你怎么不进去?”
说着,他转头斥道:“下午是谁当值,竟敢把陆府贵客放在门外?”
姜昙看了一眼门口苦着脸的小厮,连忙摆手:“没有, 我等了没多久。”
陆青檐笑:“那就好,我还以为嫂嫂等了许久,听下人说那时下了雨, 若真是那样, 教我怎么过意得去。”
姜昙也笑:“你尝着好喝, 明日我还给你送。”
“我自然求之不得。”
陆青檐向姜昙告别:“只是我这几日公务繁忙,嫂嫂就算来了恐怕也得等上许久, 还是不要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姜昙说:“那说好了,明日我还来见你。”
“好。”陆青檐笑着挥手。
马车开始行驶, 邓显亲自把食盒送进马车,道:“下了这么大的雨,食盒竟丝毫没有淋到。”
他把甜汤端出来,一摸,笑说:“长公子,还是热的,此时喝正好。”
陆青檐忽而扬手,将甜汤从车帘处泼了出去。
邓显一惊,连忙跪地告罪,小心揣测长公子的态度。
然而陆青檐再次露出了邓显看不懂的神情。
他揉着额头说:“去一丝湖。”
邓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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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黛正在跟嬷嬷学梳妆,她如今是庸少爷面前得脸的人。
身边的小丫头学了奴才们的话,说是已把她当成了半个主子。想来被庸少爷提做姨娘,也是早晚的事。
粉黛听了这话,并不觉得意,反而有些苦涩。
只有她自己知道,庸少爷并不如面上看的那般可亲。在庸少爷眼里,她恐怕还不如笼屉里的蛐蛐儿。
这般想着,粉黛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人声,接着便是庸少爷近前的小厮,急急忙忙地闯进来:
“少爷回来了!”
每当庸少爷在外过夜,回来必定是醉醺醺的。只有近前的几个人知道,那不是因为喝了酒,而是服了一种药。
庸少爷有时会头疼,只有喝了那药才会缓解些。只是药性发作时会脾气暴躁,药性过去后就会困倦不堪,得睡一觉才好。
这时候是最不能打扰的,若是有人吵醒他……
粉黛不愿回想那个小厮的下场。
故而听到庸少爷自一丝湖流连一夜后,粉黛并不争着往前去,默默站在一旁。
可小厮却指着她说:“粉黛姑娘,邓先生点名要你去伺候。”
粉黛诧异不已:“庸少爷没喝酒吗?”
小厮:“滴酒未沾。”
可是庸少爷头疼的时候,若是清醒的,恐怕会更吓人。
小厮又说:“邓先生还吩咐,少爷喜欢听琴,要你带一张琴过去。”
可是,她根本不会奏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