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欲,在那一刻有了具象化。
人也是动物,是动物就具有兽性。
既然有兽性……
彼时彼刻,就任由欲念流放。
*
太阳西沉,床单抖起的细小尘芥漂浮在夕光之中,光线偏移一寸时,咬人的,和被咬的,都精疲力竭。
气还没理顺,突然,秋末染卸力砸到夏初浅身上!
“……咳咳!”
沉闷的痛感袭来,虽然瘦,但好歹一百多斤的人呢!
她猛拍他的背喊他下来:“小染!你压着我了!很重!”
可惜少年睡得像死猪一样。
凭借最后一份力气,夏初浅咬紧牙关把秋末染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他一个翻身软床抖两下。
她晕晕乎乎地大口呼吸,扭头看遁入酣眠的他。
……这就结束了?!
……他就睡着了?!
……所以他理解的“深入交流”就指这个?!
心律慢慢降下来,夏初浅给秋末染抓破的地方涂好药膏,她躺回原位,脸颊枕着
手臂。
少年蜷缩身子,弯成逗号,他五官舒展如画,乖得像幼稚园午休时排排睡的小朋友。
咬起人来也像小朋友,只咬一个部位也不懂得变通。
话说他刚才好怪,从没见过他野蛮奔放的一面,是过敏药的副作用吗?冲击到脑神经了?
当情欲冷却后,夏初浅即刻感觉到胆战心惊,他们险些翻越伦理边池。
床是不敢再躺了,她轻手轻脚坐到贵妃椅上。
不怕疼怕痒,痒得慌,秋末染开始无意识抓挠伤处。
真败给他了,她只好再次上床盘腿坐他身边,牢牢抓住他不乖顺的手。
他抽手挣脱。
她低声细语哄他:“小染,我给你抹了药,你不能抓,不然烂得更严重了。”
温驯的小王子被玫瑰法师施了听话魔法,他不再乱动,沐浴着夕阳安然沉睡。
第36章 岌岌 求求他听话吧!
暮色浓稠, 在天彻底黑之前,秋末染悠悠转醒。
“醒了?”夏初浅立即撒开手,下床去烧热水, 谨遵医嘱,让咬人的病人多喝些水。
迷糊劲儿还凶着,秋末染慢吞吞坐起来,碎发凌乱,他嗅到一股清清凉凉的薄荷味。
他穿上鞋子去照镜子。
如他所言,一觉睡醒,浑身的挠伤消退大半,颜色转浅, 瘙痒也止住了。
“浅浅。”他穿好上衣走到夏初浅跟前, 语气带着些许小雀跃,“你还在。”
通常, 她五点就离开秋家了, 今天快八点钟了她还在他身边。
“你还病着, 还睡着, 我怎么能走呀。”
何况是她间接造成的。
开水壶落闸, 夏初浅滚水冷水兑出一杯刚刚好的温水, 递给秋末染:“回家了也要多喝水。”
少年眨眨眼表示记住了。
指节轻敲桌面,揣着如麻的情绪,夏初浅打量秋末染却不好意思明目张胆。
他怎么只喝水不说话?
他不应该解释一下那会儿是什么情况?
一杯水下肚,秋末染学着夏初浅的配比, 自己兑一杯温开水乖乖地继续补充水分。
满屋只有咕咚咕咚的声响。
憋到极限了,夏初浅率先开口,她组织措辞唔唔道:“小染,你吃了过敏药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吗?比如……比如, 放飞自我……之类的?”
咬人二字,她着实难以启齿。
她手覆在喉咙上,给他暗示。
而少年搁下空杯,过敏药含有助眠成分,睡意尚未消尽,他眸色懵懂地答:“不知道,第一次吃。”
……啊。
……这么问是白问。
“那你刚才……刚才……把我按……还咬……”
想搞清楚他是药劲上来昏聩了还是蓄意为之,可是,话黏在嘴巴里吐不出来,羞耻心爆棚。
而且,他神色滴水不漏,纯良到仿佛此前的香艳窕冶是她的一场荒诞妄想。
简直判若两人。
……搞什么!
……星星的世界好难理解。
……那她也不上杆子问了。
正郁闷着,夏初浅听到秋末染忽然问:“浅浅,串串店,你的记忆,覆盖了吗?”
——“记忆不能被消除,但能被覆盖。我们在这里创造美好的新记忆,哪怕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曾经的伤痛,但伤痛过后,还有让你一想起来就愉悦发笑的点滴。”
小花园里,她教他的。
此刻,他学以致用。
怔愣一瞬,夏初浅领悟了他的用意。
那日,公车路过串串店,她的遗憾太显眼,店铺风吹日晒屹立不倒,可曾经陪她吃串的人双双离世。
而从今往后,怅惘犹在,但新的记忆倾盖而来。
有那么一个男孩,出生高贵却无怨无悔给她做苦力,在串串店像模像样学别人给她涮碗倒水,过敏了黏着她不肯回家,吃了药还把她按床上咬。
不止串串店这一处。
他带来的美好很富饶。
“嗯,覆盖了……”夏初浅扣着桌面细微的木头裂痕,胸口绵绵得坍成一片。
发顶被秋末染轻轻地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