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瑜稍稍往石壁瞥了一眼，眸光微有思量。
竟是与石壁绝学一脉相承。
但他并未在意，目光追随顾妙音而去。
“小师父，你看，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前几日就想给你了，你一直不得空。”
季怀瑜接过她手中泛黄的古籍，待看见上面字迹后眸光微有错愣。
这可是天下医者趋之若鹜的孤本。
他抬眸看着顾妙音，山水眸微有涟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妙音骄傲地抬起下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小师父救我一命，又为我抄佛经，我自然要有所回报。”
季怀瑜摇头，“救你不图回报，经文也不值一提，这书太贵重了。”
顾妙音，“哪里贵重？在我眼中它不及你万一。”
季怀瑜眸光微动，耳尖莫名又灼烧起来。
顾妙音见状，忙喊罪过，解释道，“小师父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调戏你，我说得可都是真的。再我眼中你的经书比这两本医术珍贵多的。你拿着吧，我好不容易跟别人换来的，你要是不收我可就亏大的。”
季怀瑜早就看透了她不拘小节的性子，心知再在推脱下去反而不美便点了点头，“那便多谢顾娘子了。”
顾妙音皱了皱眉，“顾娘子顾娘子，小师父好生见外。”
季怀瑜看着她。
顾妙音凑上前，两双乌眸里亮起万千星光，“小师父，我小字仙仙，你以后便叫我仙仙吧～”
……
第90章 只渡眼前人
他看着她，向来不起波澜的眼眸微微有些闪动，就像被蛊惑了一般，他鬼使神差张口，声音极轻，“仙……”
不过很快他又稳住了心神，眼睛溜往别处，“顾娘子……”
顾妙音立马垮下脸，一双锃亮的乌眸盯着他打量，“我的名字是烫嘴吗？”
季怀瑜，“……”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不停地转移目光。
顾妙音有些狐疑，眼睛又凑近了几分盯，“小师父，你是不是连夜抄书把眼睛抄坏了？”
“……”季怀瑜哪受的了她这么直白的眼神，随即转过身避开她的目光。
顾妙音哪懂小佛子的别扭，身子一转也跟了过去。
季怀瑜的眼神无处安分，乱瞟之下就看见了石墩上的黛色布料，他连忙转移话题，“那是？”
顾妙音转头一看，屁颠上前抓起她得意之作，“季大娘给我买的新布，那会儿走的匆忙她还没做好，我便想着自已动手试试。”
季怀瑜看着她衣料上歪歪斜斜的针脚，沉默不语。
顾妙音顺手拿起成衣描图，点着上面的款式，“你瞧，像不像？”
季怀瑜不会撒谎，“不像。”
顾妙音，“？”
怎么不像？！这次袖口也没有缝里面啊～
她疑惑地撑起衣裳反复对比，“奇怪了，哪里不像了？分明是一模一样。”
季怀瑜眼中微有笑意，不自觉偏过头不去看她。
很快，他的目光又被石洞里那只巨龟吸引了。
当时夜里瞧的并不真切，如今细细打量才发现这龙龟背刻铭文，就这么瞧着竟一点都看不出雕凿痕迹。若是叫世人看了，只怕对它神使身份深信不疑。
“唉～这只乌龟白偷了。”
顾妙音原本还在那较真衣裳，转眼看见这巨龟，马上又变成了打霜的茄子。
季怀瑜听闻了她言语间的失落，转身向她看去。
顾妙音扔了衣裳走近龙龟，盘腿靠着龙龟的巨足坐下，她抬起头，“小师父～你信天命吗？”
季怀瑜微微思索，点了点头。
顾妙音偏头，摸了摸龙龟的脚趾，“看来这世间也只有我一个人不信～”
季怀瑜微有思索，走上前与她对面正坐。
顾妙音有些颇有些受宠若惊看着眼前的小佛子，忽然觉得缘分这东西实在是太奇妙了。
前世，了渡死后辰安现世。
听闻他斩断红尘时也不过才二十有七，风华正茂。
他与了渡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是天生佛子，命中注定是要得道的。
他一入安业寺，天降吉兆，大雄宝殿佛祖金光四射，万千信民敬之如神。
彼时，谢灵毓已经露出獠牙，不断啃食着大晋国运，司马昱疲于与这乱世魔星周旋，便想拉拢辰安。
但辰安并不买账，直接搬出安业寺在不动山清修，追随他的僧尼百姓也纷纷弃了安业寺，在不动山下重新建了一座寺庙，辰安依旧取名安业。
此致皇寺安业寺便渐渐荒废。
从此不动山下就成为了大晋一块很神奇的地方，乱世饿殍伏尸兵荒马乱，唯独那里纷扰不侵。
顾妙音前世与佛子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有次她病重，药石无医，司马昱为她求上安业寺。
但辰安没有救她，只告诉君王，他早已立誓此生只渡眼前人，要他救人除非她自已求上山门。
这条件苛刻无情，彼时顾妙音缠绵病榻便是死也不可能登梯九千阶。
是故她当时听了这消息，气得吐了一口淤血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便是死也不会去求那道貌淡然的秃驴子。
说来也奇怪，从吐过血之后她的病忽然就好了起来。
此后她也曾怀疑这位佛子本是有心救她，不过是为了逼她吐出淤血才故意说出刁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