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不知君王所想,斟酌道,“君上,那群胡人已经登上腰间了,萧都督的三千虎贲军就在山顶,小人这就领龙吟军乘胜追击,如此我们便可成包抄之势将拓跋祁红一网打尽。”
司马昱看了他一眼,眉眼酥漫,“传孤的旨意,让萧泗水莫要拦截胡人,让他们入寺。”
闻言,顾溪眼色一顿,眼中惊诧都忘记了遮掩。
司马昱眼中寒光渐起。
“是。”顾溪这才意识到自已失了态连忙躬身应道。
司马昱低头看着手中的纸笺,嘴角不觉弯出一道愉悦的弧线。
偷了孤的龙龟又如何?
借天势与孤斗又如何?
说到底,这天意还是归心与他的。
这群胡人来的正好,他正好可借绞杀胡人之机趁乱杀了了渡。
成佛又如何?孤是天子,敢阻孤的大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君上!”
这时蛰伏的蛟龙里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叹。
“有人一跃六千阶,杀上去了!”
此话一出恰如平底惊雷。
顾溪脚步一顿,抬眸向不动山望去,待看清那道青衫身影大脑当机空白。
司马昱抬眸,暗敛的瞳光在捕捉到那道青衫之后忽然亮起一抹幽光。
“来得正好,敢骗孤,孤便用你的皮做招魂幡渡十里亭三千亡军。”
……
第115章 人屠巴鲁
当拓跋祁红顺利再登一千阶,季怀瑜便知道自已错估了帝王之心。
他早该想到了,大晋天子既能舍下一座小村庄的百姓就根本不会在意人命这回事。
他无望看着山顶越来越近的古刹,许久不曾掀起波澜的心间罕见的涌上一丝惶恐。
寺中僧人待他礼遇有加,了渡大师宽厚慈悲,寺中百姓何其无辜?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才招致杀戮,就算此劫最后幸免只怕此生都不能再心安。
转眼又上一千阶,依旧无人阻拦。
季怀瑜荡起波澜的心顷刻间化作死水。
难道这就是他抵抗宿命的后果?
彼时,拓跋祁红已经可以清晰看见山顶古刹的青瓦了,这一切顺利的让他大呼长生天保佑。
季怀瑜站立不动,如山水灵动的眉眼岿然沉静。
拓跋祁红目光扫向少年,见他眼中似有悲悯不觉又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古怪感觉,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古怪了。
他一向瞧不起大晋男子,但这少年总让他心里生出一股亲近。
拓跋祁红哪会懂?这便是佛中人常说的佛子之相,引世间万灵垂青。
他眼神复杂,盯着季怀瑜又看了几眼,这奇怪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本殿可是堂堂正正的铁汉男儿,可别想用晋人龙阳之好来勾引本殿。
反正前面就是安业寺了,这‘古怪’少年也不用留了。
念此,拓跋祁红毫无预兆对着季怀瑜甩下长鞭。
只听见‘啪——’得一声鞭声。
自季怀瑜脚底忽然掀起一阵罡风,那道罡风霸道蛮横,力度之狠直接将所有胡人掀翻在地,而方才出手的拓跋祁红就更惨了,手中蛇鞭已经断裂,鲜血顺着颤抖不止的指尖一滴一滴垂落。
“……”他咽了咽口水,眸珠缓缓下移盯着勒住脖间的骨鞭,正欲开口,附在面上的恶狼面具四分五裂地碎开,露出一张满脸络腮胡的粗犷面容。
“好大的狗胆!小师父都敢欺负,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季怀瑜波澜不惊的眸光忽然一滞,转眸循声望去。
顾妙音坐在离他不足一尺远的高枝上,青衫裙裾随风飘荡,见他看向自已,圆圆的乌眸微微一眯,恶劣地拽了拽手里的骨鞭。
季怀瑜深邃的目光慢慢漾于清澄,他嘴角笑了笑,淡然的眉眼一瞬间有了灵气。
笑什么笑?
只是来救你,又没有想要搭理你!
顾妙音啧了一声,转身飞下高枝,对着拓跋祁红的脸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狠绝,直接踢爆了对方四颗牙齿。
拓跋祁红只觉喉间腥甜,胸口一窒,鲜血狂喷。
他有些不敢相信,双手捧着吐出的淤血整个人都懵住了。
胡人骁勇善战,他更是其中佼佼者,年轻一辈武者中鲜有敌手。
可刚刚那女子只是一鞭他却丝毫没有招架之力,还有她方才那一脚直接破了他的罡风废了他的筋脉。
大晋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
拓跋祁红眼眶发红,如同一只穷途末路的困兽,“你是呵人?”
他的晋语有些蹩脚,又带着浓浓的番语,顾妙音没听懂,却也不废话直接走上前一脚踩着他的脸往土里摁,“还敢呵?再呵个试试?”
“……”拓跋祁红改成鼻子流血了,发红的眼眶死死盯着顾妙音。
“胆儿挺大的,看来你已经想好怎么死了。”
因着前世受过胡人折辱,顾妙音对所有胡族都没什么好感,手里的骨剑对着拓跋祁红的脖子刺去。
拓跋祁红却丝毫没有慌张,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阴狠的算计,就在骨剑破喉的瞬间,他突然咧嘴邪笑起来。
“巴鲁!杀了她。”
这一声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巨人似的身影忽然闪现在顾妙音眼前,此人无视骨剑穿风而来的罡风,直接用手夹住了即将刺破拓跋祁红脖颈的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