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娘抬眸,眼里的情绪格外安静。
陈述,“那日江河泛滥,我与谢娘子都被冲进了断流,后来我醒来时已经掉入了寒潭。当时谢娘子昏迷不醒肢体都僵硬了,她是主上的族姐,若是死于我护送的路上只怕会祸及仙山。我当时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才会将内息渡于谢娘子救她性命。”
安娘神情微动。
陈述目光淡了淡,“后来,我因灵台枯竭受不住寒冻自已也晕了过去,醒来时……便发现谢娘子在我怀中,衣裳褪尽。”
安娘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后退了两步,“你们可有?”
“不曾!”陈述急忙否认。
安娘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她原以为陈述或许只是被蛊惑了,没想到事情远比她复杂的多。
陈述慢慢走近安娘,“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向你坦白,可是我又怕你知道了会心有芥蒂,素素,对不起……”
安娘眼眶微红,静静看着陈述,“阿述,你可不可以老实告诉我,你可曾有瞬间动摇过?”
陈述眸光微黯,“不曾。”
安娘摇头,温柔地看着他,“不要急于否认,阿述问过你的心后再回答我。”
“阿述,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谢凤嫣是主上族姐,若她将此事告诉主上,便是你能保住性命你我夫妻缘分也保不住了。若你无心犯错,若你还钟情与我,再难的路我也能陪你走下去。可若是你变心了,也一定要告诉我,不然对我太不公平了。”
“不曾!”陈述斩钉截铁,“素素,你我相伴七年,我从未做错过一件事,这次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陈述对天发誓,此生只钟情于安素素一人,如违此誓人神共愤灵台断渊。”
安娘红了眼,低头靠近陈述的胸膛,“阿述,我信你。”
再说顾妙音这边,赶走了徐蒙达没多久后,又有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江奉拎着一坛好酒,刚走进狱底整个人都愣住。
高床软枕,锦霞铺墙,瑞脑消金。
这……这还是桃源人人谈之色变的刑罚炼狱吗?
这不比他赤山寮的主屋还舒坦?
顾妙音正写的起劲,忽然闻到一道酒香,肚子的酒虫子被闹醒一下就写不动了。
她丢了笔,斜靠在案牍上,好整以暇看向来人。
“哟~小江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你姑奶奶了?你赤水弟子嘴里的泥沙这么快就吐干净了?”
江奉,“……”
……
第149章 沙丘之争~
桃源别苑。
廊架下的葡萄藤已经长出了巴掌大的绿叶,绿油油一片树荫看着十分惬意。
春日的阳光透光绿影之间的缝隙投射在廊下摆放整齐的案牍上,暗红漆木被洒上斑驳的金光碎片连带墨香都有了一股风流的韵味。
墨舟按谢灵毓交待的,在案台左边摆上砚台又在右边放好朱砂。
恰巧这时,墨荀风风火火走进别苑,他朝墨舟点了点头就预备进屋。墨舟身子一闪,转眼就拦在了屋外。
“主上疼了一夜才歇下,徐老说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墨荀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廊下,“这是?”
墨舟,“近来天气好,多出来晒晒太阳主上说不得心情会好些。”
墨荀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平日里总把书阁的窗打开,你可见主上瞧过一眼?”
墨舟拍下他的手,“主上不看归不看,我只需保证他想看的时候就能看。”
这话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墨荀若有所思往主屋的方向一眼。
他这小师弟自小认死理,剑道如此,认主亦如此。也不知主上是不是一开始就看出了墨舟的赤子之心,否则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墨字寮这么多弟子为何主上从未防备过墨舟?
不待他多思,苑中忽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两人立马交换了眼神,上前去迎。
“见过大寮主。”
顾秉淳领着桃源四位长老,客套点了点头,“劳两位通传,我等有要事要与主上相商。”
墨荀看向墨舟,墨舟犹豫片刻沉声道,“大寮主稍候。”
说罢,转头进了主屋。
彼时,谢灵毓正斜靠在罗汉床上,门扉推开的一瞬间,他动了动眼睑眸梢微挑。墨舟愣了愣,还没说话,便听见少年郎倦懒的冷音。
“让他们进来。”
“是。”
墨舟转头出去,不多时便领着顾秉淳及四位长老进了屋。
谢灵毓眼睫微垂,在人进来前已经从榻上端坐了起来,清傲之姿肃肃如松下风。
墨舟墨荀不约而同看向谢灵毓跪坐的腿。
“见过主上。”顾秉淳领着众人见礼。
谢灵毓抬手指了指茶台前的团蒲,“不必多礼。”
顾秉雍犹豫片刻,躬了躬身子,双手折袍双膝弯曲作跪盘姿态。四位长老见状,有样学样,皆跪坐茶台前。
谢灵毓眸光温和,“诸位一同来见本君,不知所为何事?”
墨荀默不作声退出了屋内,不多时便端了几杯热茶进屋。
顾秉淳神色谦和,“确有两件要事请主上示下。”
等了一会儿不见谢灵毓接话,顾秉淳又继续说道,“方才境中传来消息,顾家家主三日前已经从京安出发,半月后便可到达桃源。”
说罢,顾秉淳抬眸小心看向谢灵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