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困的那百日，他日日遭受狱刑鞭打，就在他被折磨得没有耐心预备出笼时，转变来了。
萧泗水如前世一样逼他吃肉，但原本应该是老郡公的肉变成了灵宠的肉。
谢灵毓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直至他看见一抹青衫出现在黑白泼墨的视线里，他才终于知道天道为何在变？
因为这个世道同时出现了两个重生者。
秩序在颠乱。
谢灵毓很快嗅到了一丝毁灭天道的契机。
当然，他也不是一眼就认定顾妙音也是重生的，所以才会一路跟随试探，直至顾妙音半真半假说出那句——「我瞧着你像是上辈子送我上黄泉的那个坏人，所以我也动不动想抽你。」
所以，他一直就知道为何顾妙音会左右摇摆想杀他？
为何她从一开始就对他又惧又厌？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真面目的人。
不，她了解的还不够彻底。
他的复杂，她也不过只窥看到了冰山一角。
谢灵毓神情恹恹，抬手打开白雾笼烟香炉将桌面的信笺扔了进去。
这曾是他处心积虑想知道的真相，但知道之后他又没了一丝留恋。
弃我去者不可留，乱我心者不可取。
没了谢家，没了阿翁，他要青云道做什么？
福泽苍生吗？
谢灵毓净透的琉璃眸掠过一丝嘲讽。
逼他疯魔又让他仁爱世人，可能吗？
就这样，他静静看着香炉里的纸笺化作灰屑最后消失无痕。
庭外角落，墨舟和墨荀保持着最开始的动作，面面相觑到现在。
最后，墨舟撑不住，先打破僵局，“师兄，你要没什么可说的我就去练剑了。”
说罢，不等墨荀回话转身欲走。
“等等！”墨荀神情复杂，上前几步拦住他，“你同师兄老实交待，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墨舟想了想，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解释一下，大师兄误会了不要紧，万一传到公子耳中，只怕他就要发配边疆了。
他斟酌片刻，刚准备开口，墨荀却已经捷足先登了，“师弟，你听师兄说，顾妙音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她远点。”
墨舟皱眉，“师兄，我不许你这么说顾寮主，她……”
她可是公子最喜欢的人！！！！
“……”墨荀顿然头大，墨舟除了剑道别的事从来不开窍，可他一旦开窍十头牛都拉不回。
“师弟，你年纪小，有些事很容易深陷其中看不透。”他顿了顿，选择了迂回战术，“师兄并没有贬低顾寮主的意思，师兄只是觉得像顾寮主这样动不动就挥鞭亮剑的人实在不是什么良配。”
“怎么不是良配了？”墨舟完全不认同墨荀的话，“这天下间难道还有比顾寮主舞剑舞的更好的人吗？我看顾寮主就很好。”
有她在，谁还敢欺负公子？
“……”墨荀耐着性子，“师弟，你听师兄说，这选伴侣啊，终归还是温柔可人的好。”
“不对。”墨舟据理力争，“哪有统一标准？自然是喜欢就好。”
墨荀眼见墨舟越深越深，沉着脸训斥道，“你还小，这事你就听师兄的。”
墨舟摇头，“师兄你未曾娶亲，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你懂什么？我不听你的，我自已有主意！”说罢，绕开墨荀往书阁走去。
“！”墨荀一脸震惊，气得肝疼。
他这是叛逆期到了？！
连师兄没摸过姑娘家的手这种话都说的出？！
……
第164章 九天瀑布的少年～
江奉从望日峰下来便去了丹阳真人的药庐求药。
这几日江奉与顾妙音切磋差点被打残的事桃源境传的沸沸扬扬，丹阳原以为这传闻总归是有些言过其实，可当他亲眼目睹江奉这张惨不忍睹的脸，气得扔了药锄就要上山去打人。
小药童连忙将他拉住，“真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听说顾寮主已经将门口的牌子挂到万金一面了，咱们消费不起的。”
“……”丹阳额角跳了跳，小兔崽子一天天怎么这么能闹事？
沉默片刻，丹阳拍了拍道袍，“你随我来。”说罢头也不回走进草庐亭中。
整个桃源都知道，顾妙音是丹阳真人亲自带回来的孩子，平日里丹阳虽对她面上多有管束，但任谁都看得出这藏在管束里的偏爱。
桃源规矩，同僚之间不可动戕，恶伤同袍更是要处以极刑，丹阳真人眼下动气更多的是气顾妙音不把桃源规矩放在眼里，担心她吃亏。
江奉自知在这位真人眼中的地位比不过顾妙音，从头到尾并未多说一字，跟着丹阳进了草庐。
“坐吧。”
“是。”
丹阳在桃源的地位很是特殊，就连顾家家主和大寮主见了也得行礼，故而江奉也不敢造次，老实的听候吩咐。
丹阳捋了捋胡须，探完脉息后从药箱里拿出纸笔，不消片刻便开好的药方。
“拿去药庐取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连服七日就没事了。”丹阳眼中略有几分欣慰，小兔崽子还是懂规矩的，这伤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并无大碍。
只是打人不打脸，可见当时是起了坏心。
江奉双手接过药方，“多谢真人。”
待他刚出茅庐，丹阳慢悠悠站起身，一边收拾笔墨一边自言自语，“三清观的丹方多是残卷，虽经过百年修补但总归还有遗漏。所谓灵药多少都带着三分汞毒，我早跟掌门师兄说过了，可他便是不听。唉……许久不曾回三清观了，不知我那疯疯癫癫的掌门师兄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