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若有所思把玩着手里的叶片,比他还没下线,不是道行太深就是个傻子。
彼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白水镇。
一个偏苑小山村里。
虞月儿将浆洗好的衣裳挂上支架后,便转身进了厨房。
小炉里煨着草药,见火候差不多了,她又手忙脚乱将熬好的药汁盛入碗中。
虽然她出生不好,但自小作为一只娇养的金丝雀,她会的也只有风花雪月伺候人的本事,如这般浆洗扫洒烧柴入厨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端碗的时候烫了手致使药汁洒了一半,她有些暗恼,又赶紧重新熬药。
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药熬好。
虞月儿小心翼翼端着药碗,慢慢走到床榻边。
“郎君,今日有没有好一点?喝药了,有些苦,你忍着些。”
床上的少年郎君脸上血色全无,两只腿都夹着木板,全身裹着布带,若不是胸膛微微有一丝起伏,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死人。
这榻上的郎君不是别人,正是被江离踹下九天瀑布的王七郎。
那日,被王七郎拒绝后,虞月儿原本想回西蜀。可回了西蜀又能怎样,继续过红帐里卖笑的生活?
她自是不想。
天大地大,无人可依,无处可去,她便过起了没有目的的游居生活。
途中,她听流民们说起,嘉峪关外鬼嵬坡下有个三不管地带,那里既不属于大晋也不属于北境,许多漂泊没有根的人都在那里安了家。
她这辈子还不知道有家是什么感觉,听人说起便心生向往。
这一路北上,她遇见过流民抢食,也险些被人糟蹋,但都有惊无险过来了。
此后她便更加提防人心,受过那么多磨砺她终于遇见了一户好心人家,他们见她孤身一人便收留她在村里落脚。
一来二去,日子虽平淡但也充实。
原本,她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平淡下去了,没曾想上天又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她竟在浆洗溪边捡到了被河水冲上岸的王七郎。
王七郎受了很重的伤,从她救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日了,却还是不见醒。
村里有略懂医术的老人,见他这模样也只是委婉提醒她可以准备后事了。
虞月儿不忍,就算王七郎拒绝了她,她依旧视他为天上明月。
在她心中,如他这般的谪仙郎君,应该要死在儿孙绕膝的榻上,亦或者万民在后的城上,总归不该是这寂寂无名的小山村。
她没有放弃,老者求了药方后便承担起了照顾王七郎的责任。
换药,喂药,一日都不曾怠慢。
“你是天上明月,上天定会厚待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虞月儿极有耐心,一勺一勺将药汁送入王七郎的嘴缝里。
……
第190章 顾婉婉之谋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顾秉庸一行人离开京安也已经有半个月了。
为了不让京安那位起疑,顾秉庸特意绕道去了一趟白雀观,停留几日便又打着回家祭祖的旗号,途径了北洲地界。
这北洲再往上就是嘉峪关,嘉峪关之外便是胡人的王帐之所。
顾秉庸此刻就住在北洲城的客栈里。
老家主双手负背,凭窗眺望着城中百态。
“老夫原以为越到北境民生越荒凉,不想这兖州地界竟是这般繁华。”
顾明堂正在收拾行李,闻言顺着顾秉庸的目光看了过去,“整个北境也就兖州繁华些,都是两境贸易的商人带动起来的。”
顾秉庸点点头,唏嘘道,“是啊,大晋若想繁荣,缺不了他们。”
顾明堂收回目光,看向顾秉庸,“义父,出了北境就到一壁峰了,过了一壁峰就是桃源的地界了。”
顾秉庸目光微沉,“境中可有消息传来?”
顾明堂从袖口取出一张纸条,“义父请过目。”
顾秉庸接过纸条,匆匆扫了一眼,顿时头疼地捏起了山根,“桃源是没人了吗?怎么要那泼皮来迎?”
顾明堂不敢接话。
顾秉庸摆摆手,“你去跟婉婉交待一声,平日里那泼皮就不受管束,如今到了桃源只怕更不得了了。她们俩素来不和,让婉婉小心避着点。”
“是。”顾明堂应声后便退了出去。
彼时,顾婉婉正坐在铜妆镜前,拿着珠花在鬓间比划。
青雀横坐在窗台边,歪着头认真打量着镜前少女。
“娘子今日真好看。”
闻言,顾婉婉嘴角上扬,眸光略有娇嗔,“那你说说,我哪日不好看了?”
青雀跳下窗,选了一只白玉兰的掐丝银簪,“娘子花容月貌怎么看都好看,只不过今日特别好看。”
顾婉婉揽镜自顾,指尖轻扫蛾眉,镜中少女一脸相思的春情。
“也不知小郡公在桃源过的怎么样?”
青雀微愣,低头将手中的玉兰簪插入少女浓密的乌发。
“这一路,娘子三句不离小郡公。瞧您这害相思的模样,只怕到了桃源境连顾家都不想回了。”
顾婉婉脸颊顿然浮出一抹羞涩,轻斥道:“休要胡说,此次我随阿翁一道入桃源自有我的用意,你家娘子岂是那种乐不思蜀的人?”
青雀瘪了瘪嘴,认真看向顾婉婉,“娘子要真这么想才好。娘子别忘了,顾妙音就在桃源境。”